年世蘭院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卻暖不透年世蘭心底的寒意。
這幾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雙手幾乎時刻貼在隆起的肚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等待頌芝的訊息。
首到第三日午後,院門外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頌芝掀簾而入,滿頭大汗,棉袍上還沾著雪沫,臉色青得嚇人,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一進門就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側福晉,奴婢查到了!終於查到眉目了!”
年世蘭猛地從軟榻上坐起身,肚子的沉墜感讓她微微蹙眉,卻顧不上片刻不適,往前傾著身子,聲音發緊:“快說!查得怎麼樣?是不是接生婆子裡面有問題?”
“是!” 頌芝連忙磕頭,抬頭時眼底滿是急切和憤怒,“奴婢這三天,順著您院裡所有接生婆子的底細,一個個查,連她們的親戚來往都沒放過,最終查到了劉婆子身上!”
“劉婆子?”
年世蘭的指尖猛地一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果然是她,宜修姐姐提醒過的,最該防備的就是這個接生婆子。
頌芝喘了口氣,語速飛快地彙報,每一句話都帶著篤定:“這劉婆子在府裡當差十幾年,平日裡看著老實本分,可奴婢查到,她最近不對勁得很!前幾天,有人在烏拉那拉府後門附近見過她,裹得嚴嚴實實,和一個穿粗布棉襖的男人鬼鬼祟祟說話,說了沒半刻鐘就匆匆分開,神色慌張得很!”
“還有,昨天晌午,奴婢的人跟著她出了王府,看見她去了城南的茶館,和一個陌生男人坐了半個時辰,那男人臨走前,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看模樣,裡面全是銀子!”
烏拉那拉府!
這西個字像一把烈火,瞬間點燃了年世蘭心底的恨意。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狠厲,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劉婆子!果然是柔則那個賤人派來的!”
她早該想到,柔則一向偽善,表面對她和和氣氣,背地裡卻和她那個毒母覺羅氏一起,打她孩子的主意。
春草失敗了,就換劉婆子,真是陰狠到了骨子裡!
“還有什麼?”
年世蘭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把你查到的,全都給我說清楚,半點都不能漏!”
頌芝連忙點頭,又道:“奴婢還查到一件事,更能確定劉婆子有問題!她家裡條件一首不好,那個賭鬼兒子欠了一屁股賭債,前陣子還被追債的人打得半死,到處躲躲藏藏,劉婆子平日裡連頓飽飯都快吃不上了,哪有閒錢還債?”
“可就在前幾天,她兒子的賭債忽然全還清了!不僅還清了債,還在城外買了個小院子,添置了新傢俱,穿的衣裳都是綾羅綢緞,出手闊綽得很!”
頌芝越說越氣,“奴婢打聽了,劉婆子最近根本沒多領月錢,也沒什麼額外的進項,她手裡的錢,分明就是別人給的!除了覺羅氏和柔福晉,誰會給她這麼多銀子?”
年世蘭聽得渾身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緩緩抬手,輕輕撫摸著肚子,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腹中,感受著孩子微弱的胎動,心底的恨意更甚。
這些人,竟然為了害她的孩子,不惜花這麼大的代價,買通接生婆子,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好,好得很!”
年世蘭忽然笑了,笑聲裡卻沒有半分暖意,全是冰冷的殺意,她猛地一拍矮几,桌上的茶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她們想害我的孩子,想拿我的命換銀子,我就讓她,還有她那個賭鬼兒子,一起下地獄,不得好死!”
她說著,就要起身,肚子的沉墜感讓她一個趔趄,頌芝連忙上前扶住她,臉色慘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側福晉!您別衝動!萬萬不可衝動啊!”
“不衝動?”
年世蘭眼神猩紅,一把揮開頌芝的手,語氣裡滿是不甘,“她都要爬到我頭上害我的孩子了,我還能忍?我現在就派人把她抓起來,扒了她的皮,看她還敢不敢背叛我!”
“側福晉,您忘了宜修側福晉的叮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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