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妾身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德妃懷裡的弘暉身上，語氣愈發誠懇：“妾身只知道，不管生的是阿哥，還是格格，都是王爺的孩子，都是您的孫兒。妾身身為側福晉，身為王府的一份子，唯一的念想，就是護住他們，護住王府的安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卻把自己放在了 “為王府著想” 的道德高地上。
德妃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弘暉，又抬眼，看向宜修。
這個她一首看不上的庶女，這個她原本想讓胤禛娶的女人，此刻站在那裡，一身素衣，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種種。
想起劉婆子被抓時的慌亂，想起染冬診脈時的凝重，想起宜修一次次的試探，還有此刻，她臉上恰到好處的惋惜。
是她錯了，她不該因為害怕年家，就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至於年世蘭，也是無辜的。
她因為自己的猜忌和恐懼，就想要取人性命，這跟那些她最不齒的奸邪小人，有什麼區別？
她想起胤禛小時候，總是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眼神里滿是渴望。
她因為偏愛老十西，忽略了他。
如今，她又因為猜忌，傷害他的側福晉，傷害他的孩子。
她這個額娘，做得真失敗，愧疚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德妃。
暖閣裡，靜得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弘暉均勻的呼吸聲。
德妃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決斷：“宜修，你說得對。是本宮錯了。”
她低頭，輕輕擦了擦眼角，眼底滿是悔意。
宜修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德妃不需要她的回應。
她只需要一個臺階，一個讓她自己原諒自己的臺階。
而宜修，給了她這個臺階。
竹息又一次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低聲道：“娘娘，年側福晉那邊來訊息了。母女平安，只是年側福晉身子虛弱，需要好好靜養。”
“母女平安……”
德妃重複著這五個字，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隨即又點了點頭，吩咐道，“讓人挑些上好的人參、阿膠送過去。再告訴年世蘭，讓她安心養身子，孩子的事，不用她操心，本宮會讓人好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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