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也不勉強，抱一會兒就會把他放回柔則懷裡，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卻從來都沒達過眼底，裡面沒有半分真心的疼愛，只有敷衍的客套，甚至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嫌棄。
柔則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敢怒不敢言。
她看著弘暉被胤禛捧在手心，看著弘暉每天跟著先生讀書識字，看著胤禛逢人就炫耀弘暉，再看看自己懷裡弱不禁風、連阿瑪都不敢親近的弘盼，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是嫡福晉，弘盼是嫡子，論身份，弘盼比弘暉尊貴，可論待遇，弘盼卻連弘暉的零頭都比不上。
她心裡清楚，胤禛之所以對弘盼如此冷漠，只是因為弘盼的身體不好。
在胤禛眼裡，弘盼就是個累贅，是個連能不能長大都不一定的孩子，不僅也成不了氣候，也成不了他奪嫡路上的籌碼，反而還要浪費他的精力和資源。
這樣一個“無用”的嫡子，根本不值得他花費心思去培養。
這份委屈與不甘，在柔則心裡積壓了一天又一天。
終於，在一個陰沉的午後，徹底爆發了。
那天，胤禛處理完政務，又去了正院看弘盼。
弘盼正躺在床上，咳嗽得厲害，小臉憋得通紅，呼吸都有些急促，柔則坐在床邊，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抹著眼淚，神色憔悴得很。
胤禛走過去，隨意看了一眼弘盼，語氣平淡地問：“今日好些了嗎？”
柔則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回王爺，弘盼今日還是有些咳嗽，太醫剛來看過，說還是得好好靜養。”
胤禛“嗯”了一聲，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弘盼的額頭，指尖冰涼，弘盼被他的指尖嚇了一跳，咳嗽得更厲害了。
胤禛皺了皺眉，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卻還是強壓了下去。
柔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委婉地開口：“王爺，弘盼也快三歲了，比弘暉當年啟蒙的時候，也小不了多少，是不是，是不是該請個先生來教他認字了？就算不能像弘暉那樣刻苦，也能學幾個字，將來不至於讓人笑話。”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懇求，甚至還有一絲卑微，生怕惹得胤禛不快。
可胤禛聽到這話，手頓了頓，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語氣也冷了下來：“不急。他還小，身子又弱，經不起折騰，先好好養身子，讀書的事，以後再說。”
柔則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間紅了，又鼓起勇氣，小聲辯解：“可弘暉兩歲就開始認字了，弘盼他…… 他也可以的，奴婢會看著他，不讓他累著的。”
“好了！” 胤禛猛地打斷她，語氣嚴厲，眼神里滿是不悅，“弘暉是弘暉，弘盼是弘盼，各人有各人的路，能比嗎？弘暉身子康健，天資聰穎，能讀書識字，可弘盼呢？他連路都走不穩，連咳嗽都止不住，怎麼讀書？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別總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
胤禛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柔則的心上。
沒用的東西？
她的兒子，她的嫡子，在他眼裡，竟然是“沒用的東西”？
柔則的身子晃了晃，臉色變得慘白，嘴唇也被咬得滲出血絲，她想說什麼，可看著胤禛嚴厲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低下頭，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袖，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委屈與憤怒。
胤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不悅也消了幾分，卻依舊沒什麼好語氣：“行了，好好照顧弘盼，別再胡思亂想。讀書的事，等他大一些，身子好些了，再說也不遲。”
說完，他也不再看柔則，轉身就走，腳步匆匆，沒有絲毫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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