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忍不住開口,“看著倒像是,皇上有意壓低旁人,抬舉娘娘您。”
宜修放下茶杯,瓷盞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不是抬舉,是制衡。”
她淡淡開口,一語道破帝王心術,“華妃家世顯赫,年家手握兵權,不得不封高位,卻又不能給她過多勢力,所以只給封號,不給實權。”
“齊妃育有皇子,資歷最老,封妃是應當,卻也僅此而己,絕無可能再進一步。”“至於其他人,位份壓低,便於管束,也免得後宮未穩,先起風浪。”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不知何時,天又陰了下來,細碎的雪沫子隨風飄落,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天地一片白茫茫,冷意刺骨,可屋內暖意融融,襯得人心越發清醒。
宜修望著窗外飛雪,前世那些冰冷長夜,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那時候,她困在深宮,步步維艱,恨柔則,恨世蘭,恨所有人,也恨那個薄情帝王。
她機關算盡,拼到最後,卻落得個親子早夭、自身慘死的下場。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一生,只剩下恨。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年世蘭的孩子保住了,齊月賓不必再承受絕子之痛,她自己,也不必再走那條註定毀滅的老路。
連封賞格局,都徹底顛覆。
“娘娘,您看……”
剪秋遲疑著開口,“皇后佔著名分,華妃家世顯赫,齊妃有皇子,往後這後宮,會不會……”
宜修回眸,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
“會不會怎樣?”
剪秋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奴婢多嘴了。”
宜修輕輕搖頭,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雪越下越密,漫天飛舞,卻絲毫亂不了她的心緒。
“皇后有名,我有實。華妃有勢,我有帝王偏倚。齊妃有子,我有弘暉。”
一句一句,清晰有力,砸在心上,也穩了心神。
不是皇后又如何?
沒有那個虛名,她照樣手握協理六宮之權,照樣居承乾宮,照樣壓過所有妃嬪一頭。
前世她一無所有,都敢拼死一搏。
今生她手握重權,心腹在側,兒子安康,格局盡在掌握,還有什麼好怕?
柔則想要安穩坐住後位?沒那麼容易。
華妃想要囂張跋扈橫行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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