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離開時，柔則臉上最後一絲偽裝徹底崩塌。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啪 ——”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正殿裡迴盪，茶盞碎成無數片，滾燙的茶水濺在青磚上冒著熱氣，像她此刻翻騰的怒火與委屈。
圓月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柔則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聲音嘶啞又淒厲：“選秀！他竟然要選秀！”
“他有了我這個皇后，有了宜修那個皇貴妃，有了年世蘭那個狐媚子，還有宮裡那麼多嬪妃，他還不夠嗎？！還要選秀！還要找別的女人！”
她一邊嘶吼，一邊在殿內來回踱步，鳳冠上的珠玉碰撞出雜亂的聲響，像是在附和她的崩潰。
“他是不是覺得我老了？覺得我人老珠黃，配不上他了？”
“他是不是覺得弘盼體弱，不足以繼承大統，所以想找別的女人生下皇子，取代弘盼？”
“他是不是…… 是不是早就不喜歡我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明黃色的衣襬上，與之前濺上的茶水混合在一起，狼狽不堪。
圓月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小心翼翼地勸道：“娘娘，您別多想，皇上心裡是有您的啊！選秀是祖制，歷朝歷代的皇上都會選秀，不是針對娘娘您啊！皇上封您為皇后，把景仁宮給您住，給了您中宮的尊榮，這都是真心待您的表現啊！”
“真心？”
柔則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圓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悲涼。
“什麼真心？他的真心就是在我剛坐穩後位，就迫不及待地選秀，找別的女人？”“圓月，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這後宮裡，沒有什麼真心，只有恩寵，只有權力！一旦恩寵盡了，權力沒了，我和弘盼，就會像路邊的野草，任人踐踏！”
她緩緩走回鳳座，癱坐在上面，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著，無聲地哭泣起來。往日的端莊、驕傲、得意，此刻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委屈、恐懼與不甘。
可哭了沒一會兒，柔則突然停下了動作，緩緩放下雙手，眼底的淚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狠厲。
不。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她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是大清的皇后，是弘盼的額娘！
她不能任由皇上選秀，不能任由那些新人搶走她的恩寵，不能讓弘盼的地位受到威脅！
選秀又如何？
只要她還是皇后，只要她手握六宮大權，只要烏拉那拉氏還在背後支撐她，那些新人就翻不起什麼大浪！
皇上要選秀，她攔不住，但她可以暗中動手腳，選些出身低微、無依無靠的，翻不起風浪。
那些家世顯赫、容貌出眾、有可能威脅到她的，她絕不會讓她們入宮！
柔則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意讓她徹底清醒過來。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圓月，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圓月，起來。”
圓月連忙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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