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暖陽,穿透層層鏤花木窗,灑落一地細碎金輝。
承乾宮內靜謐無聲,暖光鋪灑在青玉地面、錦繡陳設之上,讓整個承乾宮顯得更加溫暖寧和,彷彿後宮的爭鬥與宜修完全無關。
殿內嫋嫋沉水香輕柔彌散,煙氣緩慢流轉,靜謐、安然、鬆弛,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宜修斜倚在鋪著軟絨錦墊的貴妃榻上,身姿慵懶鬆弛,雙目輕闔,看似全然閉目養神、閒適度日。
一身常服素雅端莊,不綴奢華珠翠,暖光落在她眉眼輪廓之上,鍍上一層柔和溫潤的光暈,褪去了六宮之主的威嚴凌厲,只剩幾分溫婉恬淡的居家氣度。
剪秋安靜的站在一旁,幾個小宮女則是拿著抹布,細細擦拭殿內桌椅案几。
她們的動作極輕、落腳極緩,呼吸都刻意放柔,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半點動靜驚擾了榻上休憩的娘娘。
整座承乾宮,安靜得只剩窗外風穿枝葉的輕響,以及宮人細微至極的動作聲。
外人見了,只會覺得這位皇貴妃超然物外、無心爭寵,日日只享清閒安穩。
收拾完手邊陳設,剪秋示意幾個小丫鬟離開。
等到她們都離開後,剪秋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目光看向了宜修。
近日後宮風向變得太快,昨日還是寂寂無聞的夏冬春,一夜之間重獲聖寵,打亂了長久以來的後宮格局。
各宮人心浮動、暗自揣測,就連貼身伺候的她,也滿心疑惑。
但最讓她擔心的是,自家娘娘的地位是否會收到威脅。
她微微躬身,壓低聲音輕問:“娘娘,今日後宮風聲繁雜,奴婢斗膽好奇,您說…… 皇上今晚,會翻哪位小主的綠頭牌?”
聽聞問話,榻上閉目養神的宜修並未睜眼。
長長的睫毛靜垂,唇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從容的弧度,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執念與窺探。
“不知,亦無需知。”
她聲線輕柔舒緩,淡然通透,字字透著置身事外的鬆弛。
“皇上翻誰的牌子,是帝王心意,是後宮機緣。這是皇上的私事,本宮身為六宮表率,管不得,也沒必要去管。本宮身居高位,只需守好本分、穩住六宮,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即可。旁人的風月恩寵,得之是幸,失之是命,與本宮無關。”
剪秋乖乖低頭應諾:“是,娘娘教誨,奴婢記下了。”
剪秋輕輕點了點頭,心底卻清明透徹。
旁人或許會信娘娘這番無慾無求的言辭,可她貼身伺候多年,最是清楚。
自家娘娘從來不是真的無心風月、無心格局。
娘娘只是看得更遠、想得更深,從不外露情緒、從不妄議聖心。看似萬事不關心,實則萬事盡在眼底、盡在掌控。
她嘴上說著不知不問,可眼底城府、心中算計,早己把這後宮棋局推演得明明白白。
娘娘只是深藏不露,不肯言說罷了。
榻上的宜修依舊雙目緊閉,面上恬淡無波,彷彿依舊沉浸在閒適休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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