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的大爺爺王發是趙家屯的大隊書記,家裡條件不錯,冬天也捨得燒煤,屋裡溫度要比只捨得用玉米芯或者劈柴等物來取暖的其他人家暖和不少,加之大奶奶為人也蠻和善的,所以他們這些小輩沒事就喜歡跑去那邊聚頭。
王發家跟王川家離得不遠,就隔了一條街,兄弟倆出門後鑽小巷過去,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進屋一瞧,屋裡已經坐滿了人,基本都是親戚跟左右鄰居,正有說有笑地聊著家長裡短。
跟屋裡人打了一圈招呼後,哥倆熟絡地脫鞋上炕,湊到年齡跟他們相仿的三堂哥王超。四堂哥王洲身旁,找出撲克嗚嗚渣渣的玩了起來。
他們幾個小年輕手裡也沒什麼錢,加之還是自家兄弟,自然不會玩錢的,賭的是涼水,誰輸誰喝。
哥幾個玩了兩把,那邊正在聊閒篇的四大爺家的四娘突然對大堂哥王軒問道:「小軒,你明天是不是還去縣裡?」
「去,咋了四嬸,你也要去啊?」王軒問道。
他是王發大兒子,也就是王川大爺家的孩子,今年已經二十三,早已成家立業。
年初生產隊分家的時候,他靠著自家爺爺的資助,從隊裡買到了一匹馬後,就一直憑著這匹馬為生,農忙時幫人耕地賺錢,農閒時就趕車去縣裡或者其他村的集市上賣點自家炒的瓜子兒。花生之類的農作物,做些小生意。
相較於村裡的其他人,日子倒也風生水起,至少他家三五不時的能吃頓肉,不像王川家,炒菜連葷油都捨不得放。
「我不去,就是想讓你給四嬸捎點凍梨。」四娘笑道。
這點小事王軒自然不會推辭,欣然應道:「行啊,你要幾斤?四嬸。」
「三十斤吧,你小妹她們愛吃這個,多買點。」四娘說著從兜裡拿出五塊錢塞給他:「這錢你先拿著,要是不夠明天再給你。」
「夠了,縣裡的凍梨比集上便宜,才一毛五一斤,三十斤用不上這麼多,還得剩錢呢。不過我這出來也沒帶錢,等明天回來一塊給你吧。」王軒說著接過錢踹進兜。
一旁的王川聞言心中一動,正不知該乾點什麼是好的他,動了想跟大哥一塊去城裡看一看,有沒有什麼適合自己現在情況的生意的心思。
於是他趕忙問道:「大哥你明天啥時候走啊?我跟你一起去。」
「五點就走,不然去晚了就沒地方了。你要想去,明天早點起來在家等著就行,到時候我去接你。」王軒樂呵呵地看過來,作為長房長孫,王川他們這一輩的老大哥,他對弟弟妹妹們一直都很照顧。
「妥了,明天我在家等你。」王川忙不迭地道。
邊上的王森見此好奇對他問道:「你要幹啥去啊,哥。」
王洲跟王超也躍躍欲試地看了過來,他們一個個都在家閒得難受,若是王川去玩,他們也打算跟著一起去溜達溜達。
王川一瞧他們神色就已猜到他們想法,擔心這幾個貨跟著一起耽誤事,他就隨口扯了個謊:「找我同學有點事。」
「哦。」
三人一聽,頓時熄了心思,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牌局上,咋咋呼呼地揮舞著手裡的撲克牌。
「放那!讓你動了嗎?倆十!」
「倆十你嘚瑟啥?倆J!要不要?要不要?不要走了!」
「哎呀,又輸了!」
哥四個這一玩就是兩個多鐘頭,灌了半肚子涼水的王川見時間也不早了,就提議散了牌局,從大爺爺家裡離開,返回自家。
他到家時,王永富已經回來了,正趴在被窩裡邊抽菸,邊跟李家鳳聊著家常,王芳更是已經在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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