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三人吃完鍋裡掛麵,又一人盛了一碗麵條湯順順食兒,而後歇了五六分鐘,就開始準備幹活。
他們從屋裡翻出一塊舊苫布鋪在屋外院子中,隨後又將黃豆盡數搬出。
先開啟一袋黃豆,由體力好的楊志春與王森倆人用大眼篩子篩一遍,把其中的土面。秸稈。癟豆。碎豆篩出來,接著王川再用小眼篩子把他們篩出來的那些再過一遍,將次豆分離出來,單獨裝袋,準備回頭賣給油坊或者豆腐坊。飼料廠這些地方。
三人都是大小夥子,幹起活來麻利,也不惜力,愣是一口氣沒歇,直到將所有黃豆都初篩一遍,才停下來。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花了四個多小時才完成這第一道工序。
時間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王川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幹過什麼力氣活,此時整個人都快累散架了,他一臉疲憊地甩了甩痠疼的雙臂,瞅瞅雖然比他狀態好點,但也累得不輕的王森倆人,提議道:「吃點東西再接著幹吧。」
「行行行。」
王森一聽吃飯,身上疲憊頓時一掃而空,趕忙丟下手裡鐵鍬,拉著他倆進屋。
屋內的爐火早就熄滅了,不過火炕還是熱乎著的,所以屋裡倒也不冷。
王川進屋就往炕上一栽,直挺挺的躺下,跟被富婆折磨了三天兩夜似的,他有氣無力地對二人說道:「我是不行了,這倆膀子跟掉了環似的,得先歇會兒,麵條你們煮吧。」
「你歇著吧,小川兒,我倆整飯就行。」楊志春說著來到爐子邊,拿過邊上的一根苞米稈兒,掰成幾段塞進爐子,點燃後等火燒得旺一些了,才放苞米瓤子。
等爐火生起來後,王森端來一鍋水放上,開始煮麵條,別看這小子腦子不活,但在吃上卻很有天賦,同樣是煮掛麵,王川之前煮的麵條外頭爛糊,裡面還有點生硬,湯也稠糊糊的,他煮的面不僅勁道,麵湯也倍兒清亮,跟沒下過面似的。
不過此時王川他們卻無心在意這些小細節了,狼吞虎嚥吃完掛麵後,哥仨轉頭就去將外頭的黃豆一一搬進屋子,立即開始第二道工序。
人工篩選。
他們將一袋黃豆倒在炕上,透過肉眼跟手工,將裡頭的蟲眼豆。凍傷發烏的。帶黑斑的花泥臉兒,一一挑揀出來,裝入次豆袋子。
這道工序不累人,但熬人,王森性子急,挑了半個鐘頭就有點不耐煩了,忍不住道:「這得挑到啥時候啊。」
王川慢悠悠抬起頭,精準拿捏七寸:「好好幹,回頭掙錢了,我領你倆上回味齋整頓餡餅羊湯。」
王森猛地抬起頭:「騙人是狗!」
楊志春雖然少年早熟,但終究也是年輕人,此時也偷偷地豎起耳朵,他總聽人說回味齋的東西怎麼好吃,卻一直都沒去過呢,心中不免期待。
「我說請就請,還能唬你們咋地?騙人是狗的!」王川說得斬釘截鐵。
「妥了!」
王森頓時來了幹勁兒,瞪大倆銅鈴似的眼睛,飛快挑揀起其中的次豆。
連楊志春手中的動作速度也不由快了不少。
這樣又忙活了三個多小時,三人才終於篩選完畢,將一顆顆金黃飽滿,表皮完整的黃豆重新裝袋封口,最後又重新稱了一下重,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哥仨就趕緊關燈上炕,和衣睡下。
眼一閉,再一睜,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第二天七點多鐘,王川先一步醒來,感受著重新恢復了活力的身體,他不由再次感慨起來。
年輕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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