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王永富跟李家鳳兩口子直到後半夜才睡。
原因無他,太興奮了。
王川在睡前給他們算了筆帳,他這個收糧的生意,保守估計,應該能做到來年開春,也就是四月初,現在是十一月末,也就是說他們還能收一百二十多天的糧食。
如果能一天一車糧的話,少說他們家也得賺兩萬多塊。
這筆錢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無異於天文數字,倆人如何能睡得著?
他們現在的情況,就好似後世中一位窮困潦倒的老農突然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窮人乍富,錢不知道怎麼花了。
倆人為此聊了很多,王永富直接把預想中的三間大瓦房升級到了五間,李家鳳則是依舊心心念念地想花錢給兒子安排個工作,只是目標從縣裡小作坊升級到了省城大廠……
這時期的人們對於鐵飯碗的執念是根深蒂固的,無論你有多少錢,做多大買賣,都沒有一個吃皇糧的正式工作來得有牌面。
是以,王川對此也沒做聲,父母的觀念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了的,還是以後慢慢潛移默化吧。
至於說找工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體制內他不喜歡,去工廠的話,那仨瓜倆棗的工資更沒啥意思,再說過些年就要迎來下崗潮,現在花錢去工廠上班,那不純屬腦袋有泡嗎?
收購工廠還差不多。
……
翌日。
早上七點多鐘。
剛吃過早飯的王川父子倆就從家裡離開,趕往電井房。
楊志春這時已經來了一會兒了,正拿著一把掃帚清掃著院中的積雪。
「你來得挺早啊,志春,幾點到的?」王川進院見了,笑著跟他招呼了聲。
「也是才來沒多大會兒。」楊志春立即停下動作看過來,見王永富也在,趕緊叫人:「大爺也來啦。」
「唉。」王永富一臉肉疼的望著他,一想到這是兒子花兩塊錢一天的工錢僱的幫手,跟身上掉了塊肉似的。
他去磚廠給人拉磚,一天累死累活也才一塊五啊,楊志春瘦巴巴的一個人,乾的也不是啥太重的活,咋就值兩塊了?
想到此處,王永富看向對方的目光也變得挑剔起來,他掃了眼院內還沒掃乾淨的積雪,又看了看邊上的架子車,立即抬手指了指,交代道:「志春啊,把這架子車上的雪掃乾淨點,回頭還得拉糧呢,不好沾雪。」
「知道了,大爺。」楊志春本就覺得那兩塊錢拿得不踏實,正想多幹點活找補找補,當即憨笑一聲,拿著掃帚來到架子車前,清理起上頭的積雪,動作也很麻利。
王永富見他幹活挺利索,滿意地點點頭,心裡也寬慰了不少。
王川也知道老爹這是心裡不痛快,在這找安慰呢,再加上掃點雪也不算啥,就沒做聲,轉頭打開了電井房的門,進屋裡拾掇了下東西。
等王森過來後,他們幾人就在王永富的帶領下,拉著架子車從電井房出發,準備去收黃豆。
王永富是村裡老炮,誰家有糧誰家沒糧,他心裡都門清,所以王川他們也不用四處亂打聽,只需跟著他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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