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他來到安陽門外。
也沒敲門,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安陽此時剛穿好衣裳,見他進來,笑道:「我估摸著你也快完事了,正想著去看看呢你就來了。」
說著他將一隻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掛在脖子上,大手一揮,道:「走著。」
「不是,咋地你也讓我暖和暖和再走啊,我這在外頭凍半天了!」王川一臉不情願地被他拽出宿舍,眼睛一個勁地盯著桌上那盒中華煙。
「少跟我扯淡,當我不知道你小子又是想抄家?」安陽冷笑著將他拽出屋子,取下掛在把手上的鎖頭將房門牢牢鎖死。
「不要亂說,我可不是那種人。」王川表情比竇娥都冤。
「你壓根就不是人!」
安陽沒好氣地扯了他一把,就趕緊往院外走去。
片刻後,倆人來到大門外,說說笑笑地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客車就過來了。
倆人上車找地兒坐下後,售票員過來收錢,王川努努嘴,道:「愣著幹啥?給錢啊!」
「艹,你特麼沒錢的時候我買票,有錢了還讓我買?」安陽罵罵咧咧掏出錢,付了車票錢,而後扭頭瞄了眼他身上的衣裳:「你這買衣裳有票嗎?要不要我回家給你拿點去?」
「不用,都帶著呢。」
王川老神在在地摸出煙給他一根,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很快一個多小時過去,車子順利抵達縣城客運站。
從車上下來,王川抓過安陽手腕,看了眼他的手錶,見才一點鐘,就拉著他走向路對面的一家小飯館。
這飯館是私人的,地方不大,裡面就四張桌,規模比國營飯店差遠了,但收拾得比國營飯店乾淨的多,待人也更加熱情。
倆人進屋坐下後,一人點了碗麵條,又要了一盤熘肝尖,等了沒多久東西就盡數端了上來,店主還附送了一碟鹽炒豆。
等吃完了飯,他倆便立即出發,趕往縣百貨公司。
他們到地方時,距離跟王永文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倆人就蹲在門口等了會。
過了十分鐘不到,就見王永文穿著一件燈芯絨棉襖晃晃悠悠的走過來,臉上那支沒摘商標的蛤蟆鏡在白刺刺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王川忙起身揮揮手:「三叔。」
「來了。」王永文立即快走幾步,到跟前後就從兜裡拿出一張嶄新的手錶票塞給他:「最新的手錶票,不用工業券就能直接買。」
「謝謝三叔。」王川喜滋滋地接過票,又將安陽給他介紹了下,三人便一同走入身後的百貨公司。
百貨公司的一樓是賣日雜跟食品的,一進門就有一股混著肥皂味兒。食物的香甜和煤煙味兒的熱氣撲面而來。
就見屋內那一排排鋥亮的玻璃櫃臺前,擠滿了來購物的客人,每個櫃檯的半空上還扯了幾道細鐵絲,這是用來傳送小票和錢票的。
賣手錶的櫃檯並不在一樓,他們進屋後也沒多看,直接順著水泥臺階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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