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少?!」
王家屋內,當李家鳳得知兒子要花數百塊錢買清糧機時,激動得差點從炕上跳起來,她緊緊蹙著眉,一臉肉疼的道:「齁貴的玩意兒,你買它幹啥啊?有這個錢,還不如多僱些人呢。」
「我說媽,你摳摳搜搜這麼些年,咋連這點帳都還算不明白呢?」
王川頭疼不已地望著又犯了摳門病的老孃,很是無奈地跟她算著小帳:「你僱人不得天天給錢嗎?如果咱家要想把出貨數量翻一倍,最少還得僱四個人給糧食過篩,這一天就是八塊,咱家這又不是一錘子買賣,最少還能做上一兩年呢,這日積月累下來,遠遠不是幾百塊打的住的!」
「可這用機器就不一樣了,雖然一下子花的不少,可從長遠上看,卻是省錢的,幾百塊錢你僱人只能用倆仨月,它能用好些年,算下來能省不少錢。」
「而且現在上頭還有規定,個體戶僱傭人數不能超過七名,超過了就有可能被定性為資本主義行為,咱家現在已經僱了四個人了,在來四個可就超限了!」
他叭叭講了這麼多,還是最後這幾句最有說服力,或者說是威懾力,剛從洪流時期緩過來沒幾年的李家鳳一聽資本主義這幾個字就哆嗦,慌忙擺手道:「那……那不僱了,不僱了,就聽你的,買機器吧。」
「呵,沒那兩把刷子,還總想管這管那的。」
邊上一直沒說話的王永富冷笑著將手中菸蒂掐滅,沒好氣的對媳婦說教道:「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籮筐,還啥啥都想摻和,咱家小川兒可是高中生,不比你算帳算的明白?也得虧這個家不是你做主啊,要是真聽你的,寧可多僱人也不買機器,咱一家三口都得進去啃窩頭。」
「四口!還有我呢!」正埋頭跟作業抗爭的王芳聞言不滿的抬起頭糾正道。
「對對對,還有你呢,回頭要是真有那天,我肯定把你也帶上。」王川忍俊不禁地伸出大手,在小妹肉嘟嘟的臉頰上用力搓了搓,惹得王芳吱哇亂叫。
「啊!你鬆手,鬆手!王川!再這樣以後我就跟你天下第三好了!」
「哇,降到第三了啊,嚇死我了!」
「你給我買根鋼筆我就原諒你!」
「誒,不該有的想法不要有,你買文具跟敗家有何區別?你還是要點槽子糕。糖葫蘆啥的吧,乖!」
「快寫作業去,哪哪都有你呢?」李家鳳輕輕拍了閨女一巴掌,又心虛地瞄了眼王川爺倆,訕訕地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別說我了,我以後不亂摻和不就得了?都聽小川兒的。」
「那可說定了啊,媽,往後我要是再想幹啥,你可別攔著了。」
「行,說定了,以後不攔著。」
「得嘞,那機器這事就這麼定了,我睡覺去了。」
意外獲得財政大權的王川喜笑顏開地從炕上下來,先從牆上取下那件破棉襖套上,又去櫃子裡翻出上學時用的破帆布挎包,而後就開始滿屋踅摸,想往包裡塞點不重要的東西,為明天送禮做掩飾。
可踅摸了半天,卻啥啥都捨不得。
雞蛋還得留著自己吃,爐果是王芳的命根子,作業本……作業本得留著擦屁股呢。
正苦惱時,王川無意間瞥到早已無用的煙笸籮,眼睛頓時一亮,忙來到屋外倉房,從房樑上取下一些被他老爹束之高閣的旱菸葉塞進揹包,便哼著小曲兒從院裡出來了。
……
翌日,上午十一點多。
八家鎮收購站。
剛剛從財務室領出糧款的王川立即找了個揹人的地方,鬼鬼祟祟地鼓搗了一陣,將一隻裝著東西的信封塞進身上那隻裝著一把旱菸葉的破帆布包裡,才帶著跟著他一塊來領錢的左右護法去驗糧處找安陽,跟他溝通了下。
「我這頭完事兒了,先去招待所那邊準備一下,你等會下班了跟你們站長直接過去就行。」
」。吧去們你,了道知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