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不了,這事兒得從打鬼子的時候說起呢,當年小鬼子打過來的時候,那王氏族長二話不說就帶著村裡一半青壯進了游擊隊,剩下的那些人為了防止被小鬼子遷怒,也轉頭舉家四散,直到抗戰結束之後才陸續回來一些。
這也是為啥他們村會多出不少外姓的原因,那時候他們走後,小鬼子從其他地方抓了一些人丟進了趙家屯,給他們種糧食。」
「那去參加游擊隊的那些人後來咋樣了?」
「還能咋樣?慘唄!他們族長當時帶出去二百多人,最後就回來十多個,死在外面的那些連骨灰都沒拿回來。」
「嘖!可歌可泣啊!」
「所以說啊,你要真抓人,就是在捅婁子,當初那十多個回來的人裡,可是還有好幾個活著的呢,到時候他們隨便派一個出來說人是他打的,你咋辦?」
「我……我拿點東西去看看,問他手疼不疼唄,還能咋辦。」
「哈哈哈,算你小子聰明。」
師徒倆一路閒聊,不知不覺地就到了趙家屯的大隊部外。
進院找地兒停好腳踏車,老陳熟門熟路地領著徒弟找到中間那屋。
拉開門一瞧,王發正與幾位村幹部在屋裡搓著麻將,邊上爐子燒得火紅,屋裡熱氣騰騰的。
「玩著呢,王書記。」老陳笑容滿面走進來。
「哎呦,這不老陳嘛,稀客啊。」王發見狀把面前的牌扣下,笑呵呵地起身,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站起來,陪著他們師徒二人走進隔壁辦公室。
各自落座後,王會計端著一壺開水上前給他倆倒水,笑問道:「咋地,老陳,上頭又有啥指示?」
「倒是沒啥指示。」老陳用力嘬了嘬牙花子,苦笑著道:「是我們昨天晚上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得過來核實一下。」
「舉報信?」
來者不善啊!
屋內幾位村幹部眉頭齊齊一皺。
大隊長收回剛要遞出的煙,王會計放下暖壺,王發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沉聲問道:「說具體情況。」
「唉。」老陳舔舔發乾的嘴唇,道:「有人舉報王川,說他倒賣糧食,投機倒把。」
「瞎扯淡!」
王發頓時暴怒,拍著桌子罵道:「哪個狗日的在這潑髒水呢?王川是我們村副業隊的人,收糧是集體行為,投的哪門子機,倒的什麼把?」
說著,他又看向王會計,吩咐道:「你快去把臺帳拿來,給他們好好看一看。」
「好。」王會計立即轉身走向檔案櫃裡找臺帳,捎帶手還撤走了他倆的杯子,孃的,來找茬還想喝水?出去喝西北風吧!
王發這時又給治保主任使了個眼色。
治保主任立即會意地站起身,捂著肚子道:「唉呀媽呀,這肚子咋還疼起來了呢,你們先整著啊,我拉個粑粑去。」
言罷,他就轉頭從辦公室出來,飛奔出了隊部大院。
老陳又不瞎,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臉皮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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