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他也只能作罷,起身下地來到三屜桌前,從抽屜裡拿出早先在他大爺爺那開的介紹信跟幾本寫滿了的廢棄帳本,又翻出這段時間裡在收購站那邊開出的票據整理了下。
為了防止暴露自家利潤有多少,他還耍了點小心思,將所有關於糧食單價的票據盡數剔除,只保留了發票跟地磅那邊給的單子。
他這頭有條不紊,屋裡其他人卻是憂心忡忡,李家鳳跟二嬸求神拜佛,王雙盤坐在炕上一口一口地嘬著煙,連另一位跟王家不沾親不帶故的拖拉機手此時也沒心思吃飯了,湊到王雙身邊小聲跟他商量著若是事情不好後的對策。
不多時,王川拿著挑出來的那些單據以及帳本。介紹信回到炕上,笑呵呵地拿起筷子,對愁眉不展的其他人說道:「都不用擔心啊,沒事兒的,吃飯吃飯,再等會兒飯菜都涼了。」
「你心可真夠大的,都這時候了還能吃得下去?」王雙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外屋地房門再次開啟,剛收到訊息的王永富等人趕了回來,一個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王川趕緊安撫了下他們,而後沒多久派出所的人也來了。
王發與幾個村幹部親自陪著老陳師徒來的,幾人剛進屋,李家鳳就衝上前去,拉著老陳胳膊,急聲道:「同志,我們小川絕對沒有幹過投機倒把的事情,你們可要查清楚,千萬不能冤枉好人啊!」
「不會不會,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的。」老陳忙保證。
「好了,小川他媽,別影響派出所的同志辦案,永富,看好你媳婦。」王發上前把李家鳳拉開,面沉似水地引著老陳師徒倆來到炕邊,指著炕上的王川說道:「這就是我孫子王川,有啥話你們就問吧。」
「好。」
老陳不著痕跡地瞄了幾眼王川的神情,上前側身坐在炕沿上,徒弟則站到他身後,拿出本子準備做記錄。
「你好,王川同志,我是派出所的,我姓陳。」
「陳同志好。」
「我們的來意,你應該都清楚了吧?」
「我不道啊。」
王川眼神茫然,裝得跟真事兒似的。
「……」
行,你就裝吧。
老陳心裡暗暗翻了翻眼皮,卻也只能捏著鼻子陪他演,待飛快講了一番來意後,才道:「大體情況呢,我們已經在村部瞭解得差不多了,我過來的主要目的,是想了解一下你有沒有哄抬價格,囤積居奇的行為。」
「這肯定是沒有的。」王川不緊不慢地拿來擺在身邊的帳本遞過去:「陳同志你可以看一下,我這裡有收糧的帳本,每天收多少糧,在誰家收的,什麼價,都記得清清楚楚,另外我們收糧都是當天收,轉天賣,絕對不會囤積,再說就是想囤積也沒那個本錢,不信你可以看看那裡面的發票。」
準備得這麼充分,還說你不知道?
老陳無語地撇了下嘴,接過帳本翻看起來。
其實他在進屋時已經看出王川大機率是沒問題的,他參加工作十多年,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一個人心裡有鬼沒鬼,他一眼就能看出。
打他進屋開始,王川就穩得跟王八似的,神情中也滿是從容,顯然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不過這帳本還是要看的,否則他總不能回去跟領導說我看不像有問題吧?
得有個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