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飯店是雙城堡檔次最高的國營飯店,且沒有之一,所以也是各大單位宴請的首選之地,尋常人能在這裡吃上一頓飯,那都是個很有面子的事兒。
王川在這裡擺酒,在雙城堡而言,可以說是最高級別的禮遇了。
他到這邊時,還不到兩點,此時飯口剛過,飯店裡也沒什麼客人,一幫服務員三一群,倆一夥的湊在一塊嘀嘀咕咕的說笑著,一個個懶懶散散的。
見他進來,一中年男子不情不願的走上前,問道:「吃點啥?」
「先不吃,我來提前定個包間。」
「幾點吃飯,幾個人。」
「三點,倆人。」
「倆人你定啥包間?沒有,就大堂,愛吃不吃。」男子白了他一眼,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這時候不少國營飯店的職工都這個揍性,他們雖然是服務行業,可端的是鐵飯碗,飯店賣的好與不好,都不耽誤人家領薪水,所以對客人那是一點都不客氣,該罵罵,該懟懟,甚至有時還會動手。
王川心裡這個氣啊。
特孃的,花錢吃飯還得看人家臉色。
可他也沒啥辦法,這時候的私人飯店都是一些蒼蠅小館,自己人去吃點還行,請客辦事兒實在是不夠檔次。
他只能捏著鼻子送上一包煙,並陪著笑道:「幫幫忙,同志,我宴請的這位客人挺重要的。」
男子不著痕跡地把煙揣進兜,臉色也立馬好了不少,笑眯眯地道:「那就二樓的三號雅間吧,能坐六個人,你們倆人也不顯得太空。」
「好好,麻煩你了,那我用不用交點押金啥的?」
「用不著,你來了直接找我就行。」
「那行,我等會再過來。」
王川這才轉身離去,待從飯店出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回頭瞅瞅那高高的門頭,一臉不滿的小聲罵道:「雜草的!回頭有機會,老子高低也開個飯店,擠兌死你們!這特麼端個鐵飯碗給你們狂的,都特麼沒邊兒了!」
嘟囔了兩句,他又轉頭去了就在附近的縣第二副食商店,拿出幾張票,買了兩瓶五糧液。兩條牡丹煙。一個老鼎豐的鐵盒點心匣子。一罐麥乳精,打算送禮用。
付過錢票之後,王川在售貨員怪異的眼神中從兜裡掏出在家帶的要飯拿著都寒磣的破布口袋,將這些價值數十塊的高檔貨一一塞進去,然後就好似真在拎著一兜破爛似的,隨手提溜著口袋晃晃悠悠地出了商店。
這時距離他跟劉德山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王川也就沒著急,先在附近溜達了一圈,還特意去王森心心念唸的回味齋門口瞧了瞧,才回到勝利飯店。
「來啦,兄弟。」
之前收了他一包煙的中年男子立即笑呵呵地迎上來,問道:「現在點菜不?」
「點。」王川瞧了眼選單,斟酌了下,道:「來個醬肉拼盤。溜肥腸。鍋塌裡脊。紅燒鯉魚,酒的話,來瓶汾酒,主食等會再說,三點左右上菜就行。」
「你倆人點這麼多菜,有點奢侈了!」男子聽後習慣性地逼逼了兩句,但手上卻不停,麻利地給他算好帳,收了錢票後,抬手一指樓梯口:「在那邊上樓,三號雅間嗷,別走錯了。」
「好,我先在一樓等等人。」王川衝他擠了個非常標準的商務微笑,扭頭在挨著門口的一張空桌前坐下,點了根菸靜靜等待著。
約莫兩點五十,劉德山挺著他那愈發肥碩的將軍肚走了進來。
「劉站長!」王川立即起身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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