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富聽著聽著撲稜一下坐起身，擰著眉頭嚷嚷道：「廣播臺是不是有毛病？這武術表演咋聽？」
「可不咋地。」李家鳳也是有些惱火。
王川見狀莞爾解釋道：「啥廣播啊，人家這是電視伴音，壓根就不是給聽廣播的人聽的。」
「啥是電視伴音？」夫妻倆一臉茫然。
「電視伴音就是電視機節目的聲音，也就是說咱這收錄機收到的其實是電視臺的訊號，不是廣播臺的，因為沒有顯示器，看不著人，就只能聽點動靜了。」王川道。
「我說的呢。」李家鳳瞭然地點點頭，接著又露出神往之色，道：「誒，你們說這光聽伴音就這麼有意思了，要是能看見人，是不是更有意思？」
「那肯定的，唉，這要是能看電視多好，我還沒看過李谷一長啥樣呢……」王永富跟著咂咂嘴，頗為惋惜。
王川一瞧倆人神情，忙藉機提議道：「那要不咱家買一臺啊？」
李家鳳聞言眼睛一亮，不由有些心動，但緊接著又露出遲疑之色，有些顧忌地道：「這是不是有點太出風頭了？咱屯子還沒誰家有電視機呢。」
「出風頭又咋了？咱光明正大的掙的錢，想咋花就咋花唄，再說了，一臺電視機算啥風頭，回頭等開春咱蓋大瓦房那才叫風頭呢，咋地，你們還能因為擔心被別人說三道四不蓋房子了？」
王川一直在致力改變父母的那些老思想，立即藉機對倆人說教起來：「不是我說，你們這思想一直都有問題，咱家這麼大張旗鼓的收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咱是掙錢的。畢竟成本在那擺著呢，一天光僱車。僱人就十幾二十塊，你說掙的少誰能信？所以咱就不能太過遮掩，不然更容易引發猜測，咱就大大方方的花，讓別人看到咱掙錢了，但卻猜不到掙多少就行。」
「說的也是。」王永富被說動了，當即瞥了眼媳婦，商量道：「那咱整一臺啊？」
李家鳳還是有些遲疑。
王永富見狀眼珠轉了轉，突然又道：「這電視機比三轉一響都牛逼，那些城裡人都買不著呢，咱家要是能有一臺，小川兒說媳婦都能好說不少！」
這話算是戳中了李家鳳的軟肋，當即一咬牙，道：「那就整一臺，不過這玩意兒得要票吧？好整不？」
「這你們就別管了，回頭我研究票的問題。」王川見父母答應，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隨即顛顛地跑去打了一盆溫水洗洗手，跟老孃一塊包起餃子。
王永富不會包餃子，但也去洗了洗手，坐在一旁一邊幫著摁麵餅，一邊性致勃勃地跟媳婦。兒子聊著電視機的事情。
過了不一會兒，武術表演終於結束，收錄機裡響起了京劇《空城計》，屋內再次安靜下來，王永富夫妻倆聽得是抓心撓肝，恨不得現在就去買臺電視機回來，好好看看這節目到底什麼樣。
如此，不知不覺的時間就已臨近午夜十二點。
王川趕緊去把外屋地的小鍋端進屋，坐在爐子上倒上熱水，開始煮餃子。
等餃子煮好，他又跑去外面放了一掛鞭炮，回來後正打算叫醒還在呼呼大睡的王芳起來吃餃子，這丫頭卻自己醒了過來。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跟夢遊似地爬到炕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吃，然後就見她化身自動售貨機，吃一個餃子吐一個鋼鏰，吃一個餃子吐一個鋼鏰，李家鳳攏共往餃子裡放了四個鋼鏰，全從她嘴裡冒出來了。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剛要動筷子的王川很是無語。
「啊？」
王芳這才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茫然地抬頭，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脆生生問道：「要吃餃子了嗎？」
「你這不吃著呢嗎？」李家鳳頓時哭笑不得。
「哎呀，都吃上餃子了啊，我還尋思做夢呢。」王芳低頭瞅瞅面前的炕桌，咧嘴傻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