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至回家吃過了午飯，隨後又回了村公所，去辦一些後續的事情。
這個年代極為特殊，村集體的地還沒有形成規範的管理制度和手續，甚至辦理產權證都是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十分混亂的年代。
李冬至要的那塊野莓灣的地，甚至不需要什麼手續，直接跑去建個房子，佔下來，再過個十幾二十年，一些相關的制度完善了，自然有人要求補齊證件，到那時，那塊地是不是你的。面積有多大，都成了糊塗帳……也都成了既定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而位於村子中心地段，河壩裡的這些地，就要複雜一點了，因為有很多是村裡以前有用處的土地，要分到個人，就不能像那些荒地一樣想佔就佔，一些正兒八經的手續是要有的。
不過說是正經的手續，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張登記冊登記一下，按個手印……他們這還算好的，有一些村子甚至只有口頭協議。
但無論如何，李冬至已經將所有的後顧之憂都掃除了，他現在去野莓灣佔一塊地，再把河壩的那塊地圈起來種東西，都名正言順，正大光明，誰也沒有資格說閒話。
李冬至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屬於自己的那塊「花椒地」給圈起來。
他花了5塊錢，就近跟花椒地的鄰居家買了些柴。
他們當地人幾乎家家砍柴，都是些大約幾公分直徑的柴，正好拿來豎柵欄。
當然了，對於李冬至來說，圈地是象徵意義大於實質。
就在他做這件事情的時候，白長壽蹬著他的那輛腳踏車慢悠悠的來了。
「冬至啊，你真打算把這塊地種成花椒？」
李冬至扭過頭來看著白長壽，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道：「支書？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白長壽微微嘆了口氣，說：「然後，跑去野莓灣修房子？」
「對呀。」
「野莓灣有點兒遠啊！」
「沒事啊，離我們家山上的耕地還挺近的。」
從水登村去他們家山上已經荒掉的耕地需要走將近一個小時的山路，而從野莓灣上去，只需要40多分鐘就夠了。
白長壽欲言又止，表情複雜。
「冬至，你打算當一輩子農民？」
「這個，看命吧。」
「你這麼年輕，怎麼想事情還不如我一箇中年人呢？想辦法賺賺遊客的錢不好嗎？你把這塊地修成房子，將來萬一遊客多了起來，弄一個招待所，還能賺點錢，你在野莓灣修個房子，能有什麼用？真就打算種一輩子地？」
白長壽私底下找自己說這些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李冬至想了想，說：「支書，我知道你現在不理解我的選擇，我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但我覺得野莓灣的地並不差。」
白長壽微微嘆了口氣，說：「算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謝謝支書。」
「那你繼續忙吧。」
等白長壽離去，李冬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這一片大約400平米的花椒地，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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