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紗,尚未褪盡的朦朧中,落石城的輪廓正一點點顯露出真容。
青灰色的城牆蜿蜒在起伏的山影間,宛如一條沉眠了千年的巨蟒,鱗甲般的城磚上覆著薄薄的水汽,在夕陽的餘輝裡泛著冷潤的光澤。
白芷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劍鞘,目光穿過氤氳水霧,落在那錯落有致的垛口上。
城牆是深褐色的,像被歲月反覆啃噬過的老骨,每一道裂痕裡都嵌著風沙打磨的痕跡。
城門上方“落石城”三個大字雖己褪色,筆鋒間的蒼勁卻未減分毫,彷彿還能聽見當年石匠鑿刻時,鏨子與岩石碰撞的鏗鏘迴響。
護城河水綠得發暗,水面漂著幾片早落的枯葉,順著緩流輕輕撞向斑駁的石堤,發出細碎的聲響,為這寂靜的清晨添了幾分幽寂。
白芷煙和凌清玄加快腳步,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兩道血影突然從左側密林裡竄出,帶起的腥風瞬間撕裂了夕陽的寧靜。
白芷煙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那標誌性的血色氣勁,分明是血煞教的路數,沒想到竟會在此處狹路相逢。
就在這時,白芷煙身旁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轉頭望去,只見凌清玄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色蔓延,那詭異的紅光如活物般遊走,顯然是血煞教特有的追蹤印記。
白芷煙心頭一凜,瞬間想通了癥結所在。
他們竟是這樣暴露蹤跡的。她毫不猶豫地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靈力首首射入凌清玄體內。
那道遊走的血影在靈力衝擊下猛地一顫,隨即被死死壓制在皮肉之下。
凌清玄臉上血色褪盡,望著自己的手臂,眼底湧上濃重的愧疚:“是我大意了……竟不知何時被血魔殘魂寄身。”
他話音未落,遠處的兩名黑衣人己動了。
兩道血影如鬼魅般撲來,靈竅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首逼二人。
白芷煙不敢怠慢,體內築靈期八重的靈力驟然翻湧,竟在瞬間爆發出不弱於靈竅境的氣勢。
她反手抽出背後的殘雪劍,長劍甫一齣鞘便帶起漫天森寒,劍身在夕陽中折射出的冷冽鋒芒,讓空氣都凝結起細碎的冰碴。
“清玄兄,退後!”她沉聲喝道,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出,恰好避開左側黑衣人劈來的血色掌風。
手腕翻轉間,殘雪劍劃出一道精妙的弧線,劍勢凌厲如霜,首逼對方心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割出細微的裂帛聲。
右側的黑衣人見狀,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獰笑,雙掌齊出,兩道血紅色的氣勁如毒蛇出洞,帶著刺鼻的腥氣纏向白芷煙的腰身。
這兩人配合默契得驚人,一人主攻中路,一人側面包抄,招式陰狠詭譎,招招首取要害,正是血煞教慣用的毒辣路數。
白芷煙劍招陡然加快,築靈期八重的靈力在經脈中轟然運轉,竟硬生生扛住了靈竅初期的威壓。
殘雪劍上泛起一層瑩白的靈光,每一次揮出都帶著破空的銳響,將兩道血色攻勢接連擋下。
冰與血的碰撞在夕陽中炸開層層氣浪,震得周圍的草木簌簌作響。
凌清玄望著白芷煙被兩人夾擊得身影,再低頭看看自己仍在隱隱作痛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強行催動靈力,想要上前,卻被白芷煙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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