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的視線在她眉心那道流轉的金紋上停留片刻。
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迅速掠過的瞭然，沉吟片刻後，眼底竟浮出一抹不容置喙的決然。
他上前一步，對著紫霄真人深深一揖，聲音沉穩如磐石：
“師尊，芷煙姑娘並非有意驚擾秘境，此事……若需責罰，便由弟子一力承擔。”
紫霄真人望著自己這個向來清冷自持的徒弟，此刻眉宇間竟帶著幾分護短的急切，不禁啞然失笑。
他捻了捻長鬚，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化作一聲淡嘆：“痴兒。”
“無妨，”他擺了擺手，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
“秘境擇主本就是天道玄機，既己認她，便是天意。強求不得，也罰之無益。”
說罷，他看向仍在強撐的白芷煙，神色恢復了幾分威嚴：
“今日之事，暫且對外保密，免得引起聖地動盪。清玄，你先帶她回去調息療傷，她剛承受秘境本源衝擊，經脈怕是傷得不輕。”
“明日卯時，讓她來紫霄殿見我。”
“是，師尊。”凌清玄應聲，轉身走向白芷煙時，腳步放得極輕。
凌清玄望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嘴角那抹未乾的血跡格外刺眼，眼底翻湧的情緒裡，沒有質問，沒有失望，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一把，指尖卻在即將觸到她衣袖的瞬間微微一頓，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最終只是將手收回身側，溫聲道：“我送你回去。”
白芷煙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裡面的關切坦誠得讓她心頭一顫，方才強撐的堅強瞬間瓦解了幾分。
白芷煙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多謝凌兄了。”
凌清玄沒有再多言，只是與她並肩而行，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她的速度。
兩人身後，凌師姐與李師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卻默契地沒有多問，只默默跟在後面。
谷外的金光屏障己徹底消散，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白芷煙能清晰地聞到凌清玄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與煉心谷的檀香不同，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白芷煙悄悄攥緊了袖角，眉心的金紋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微微發燙。
這場始於私心的冒險，最終竟走向了這般意想不到的境地。
回去的路上，凌清玄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沉默地陪在白芷煙身側。
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像春日暖陽般，藏不住那融融暖意。
見白芷煙腳步虛浮，凌清玄便不動聲色地放慢速度，始終與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彷彿隨時準備在她不穩時伸手攙扶。
路過風口時，他會悄然抬手，用一道微弱的靈力替她擋住穿堂的冷風。
甚至在她因靈力反噬而蹙眉時，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擔憂，比天邊的流雲還要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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