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煙猛地一怔,彷彿聽見了什麼荒誕不經的妄言,那雙在孩童臉上、卻盛滿與年齡不符的沉凝的眸子驟然一縮:“你說什麼?”
謝景辭首起身,重新落回木椅上,指尖仍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倒像是方才俯身低語的人從不是他。
帳外朔風捲著沙礫撞在帆布上,悶響如鼓,將帳內的沉默襯得愈發滯重,彷彿連空氣都凝住了。
“本王母妃出身寒微,在京中毫無根基。”他緩緩開口,聲音裡恢復了先前的淡漠,卻滲進幾分難以捉摸的自嘲,
“先帝駕崩前,給本王指了門親事,鎮國公家的嫡長女。
那女子性情狠戾,手段更是利落,鎮國公手握京畿兵權,這門婚事,分明是想把本王死死捆在京城的棋盤上。
何況如今朝局,掌權的正是那權傾朝野的蘇千歲蘇景淵,太子登基不過是他手裡的傀儡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芷煙身上:
“我要給你一個身份。流落在外的大乾九公主。你要做的,是想方設法接近蘇景淵,拿到我大乾皇朝被他雪藏的鎮國九鼎。”
白芷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思緒。
大乾朝的鎮國公,她初來乍到時曾蒐集過周遭情報,對此人略有耳聞。
據說在軍中威望極高,其女更是自幼隨父在軍營長大,馬術箭術皆不輸給男子。
謝景辭身為邊境王爺,本就遠離權力中心,這門婚事於他而言,確實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更棘手的是,這皇朝並非凡俗之地,而是主修鎮國氣運的修仙皇朝。
“所以你要我假扮大乾公主?”白芷煙抬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鎮國公府,還有皇室宗親,難道不會查證?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誰會信?”
“為何不信?”謝景辭挑眉,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隨手扔到她面前,
“這是先皇早逝的側妃留下的信物,她生前曾在信中提過,有個私自生下的孩子寄養在外。
你只需頂著這個身份,說是側妃之女,做本王的妹妹。因自幼體弱,養在鄉下,近來才尋到邊境。”
玉佩墜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白芷煙拾起一看,玉質尋常,上面只刻著一朵簡單的蘭草,的確不像皇室宗親該有的物件。
“半月後,鎮國公府會派人來邊境‘探望’,實則是來催婚。”謝景辭的目光鎖在她身上,帶著精準的算計。
“他們只知本王常年駐守邊境,對府中之事不甚瞭解。
你只需安分扮演幾年,本王會在此期間儘可能拿出天材地寶助你恢復修為至築靈期,屆時再送你安全離開。”
白芷煙捏緊了手中的蘭草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心裡清楚,這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博弈。
謝景辭需要一個幌子拖延婚事,而她需要時間恢復靈力,更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度過第一變的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