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鎖在白芷煙身上,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揉碎了的夜色,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
他從未想過,自己心心念唸的“煙兒”,竟藏著如此多不為人知的過往,更沒想過她的身世會牽扯到遙遠神秘的“上界”。
那是他曾在古籍中讀過、卻以為永遠與自己無關的存在。
白芷煙能清晰感受到蕭烈目光中的重量,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指尖還殘留著璃兒髮間白玉鈴的微涼觸感。
她知道,方才的談話蕭烈聽得一清二楚,那些關於遠古遺蹟、琉璃冰炎,乃至“上界目光”的隱秘,對他而言或許太過顛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總不能告訴他,連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曉的,連那道來自天際的注視,至今仍是壓在心頭的謎團。
“煙兒……”蕭烈終於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上界……還有你身上的事,你為何從未與我提及?”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白芷煙不過咫尺,燭火在他眼底跳動。
“我一首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白芷煙抬眸看向他,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他眼底的失落。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不是有意隱瞞,只是這些事太過匪夷所思,連我自己也是一步步摸索。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蕭兄,我不想把你捲入這些危險裡,太玄聖地虎視眈眈,上界的目光更是不明,我怕……”
怕蕭烈因自己陷入險境,怕蕭烈這個他好不容易結交過來的第一個朋友,因為她而出事兒,會被突如其來的風波碾碎。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卻隨著目光傳遞給了蕭烈。石屋內的燭火又晃了晃,將兩人之間的沉默拉得更長,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提醒著夜色己深。
就在這時蕭烈眼神突然變得堅定。“煙兒,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的。”
他往前一步,伸手輕輕覆在白芷煙攥著衣角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驅散了幾分夜的涼意。
“危險也好,秘密也罷,我想與你一起面對,而不是站在原地看著你獨自承擔。”
白芷煙愣了愣,心中暗罵你又吃老孃便宜。可抬眸時剛好撞進他眼底的認真,那裡面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你該遠離”,竟被這股熾熱的目光燙得說不出口。
蕭烈見她沉默,反而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沉而有力:
“從在青陽城開始,你替我擋下妖獸攻擊的那一刻起,我的路就和你綁在一起了。太玄聖地也好,上界目光也罷,若想動你,得先踏過我的屍體。”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將蕭烈眼底的光映得格外亮。
白芷煙看著他緊繃卻堅定的側臉,心底那道因“上界目光”而起的不安,竟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承諾,悄悄壓下去了幾分。
她垂眸看著交握的手,輕聲道:“可這趟去遺蹟,說不定會……”
“沒有說不定。”蕭烈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執拗。
“明夜子時,我會提前在廣場的千年古槐下等你。你負責收服琉璃冰炎,我負責擋開所有靠近的麻煩。就像以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