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心中一凜,她這話,是在暗示他傷好之後便要離開麼?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面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好。只是若離開了這裡,怕是再也遇不到像姑娘這般好的人了。”
白芷煙沒有回應,只是重新低下頭,專注地擺弄著手中的靈草,指尖的動作卻微微有些僵硬。
穆白看著她的模樣,心中的疑惑與探究依舊存在,可那份因她的純粹與溫柔而起的悸動,卻也愈發清晰。
他知道,自己這場“裝傻”的戲,或許還要演下去,可他探尋真相的目的,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了味。
他不再僅僅想知道她是誰,更想知道,這清冷神秘的白髮女子,心中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
白芷煙指尖捻著靈草的動作驟然停住,眸中那抹慣常的清冷裡,悄然漫進一層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抬眼望向窗外,日光己斜斜掠過竹梢,投下的影子比往日短了許多。算算時日,距與那鯤鵬族少女約定之期,果然只剩一日了。
她將靈草輕輕放在窗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那處細微的褶皺,這是她心緒不寧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穆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動。
這些日子,她雖依舊話少,卻從未有過這般明顯的心事重重,連周身那層溫潤的光暈,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姑娘?”穆白刻意放柔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茫然,“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白芷煙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己迅速斂去了方才的異樣,只餘下慣常的平淡,卻不知為何,那平淡裡多了幾分刻意的平靜:
“無事。”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過幾日,我需外出一趟,可能要離開兩日。”
穆白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懵懂的神情,微微蹙起眉,露出幾分擔憂:
“外出?可是有要緊事?這裡……只有我一人嗎?”他刻意加重了“一人”二字,語氣裡帶著幾分依賴的不安,恰如一個失憶之人對唯一依靠的不捨。
白芷煙看著他眼底純粹的擔憂,心中微動,指尖的僵硬稍稍緩解。她走到床頭,將矮几上的水杯添滿溫水,遞到他手邊:
“放心,你的傷勢己無大礙,我會備好兩日的湯藥與膳食放在灶上,溫著便可。”
她的聲音依舊清淡,卻難得多說了幾句,“我只是去見一位故人,很快便回。”
“故人?”穆白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中的疑雲卻更甚。
能讓她這般上心,甚至特意提前掛記的“故人”,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竹石,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會是何人?他垂眸飲了口溫水,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探究,抬眼時,依舊是那副茫然又依賴的模樣:
“那姑娘路上可要小心。我……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白芷煙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
她望著他清澈的眼眸,沉默片刻,才輕輕點頭:“好。”
穆白聽得竹門輕合的聲響,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驟然睜開,眸中哪還有半分“失憶傷者”的茫然,只剩一片銳利的清明。
他靠在床頭,指尖緩緩摩挲著方才握過水杯的痕跡,方才白芷煙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