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痛也比被人叫‘廢物’好！只要能讓血脈變強，能像你一樣厲害，我什麼都能忍！”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脊背，像只終於鼓起勇氣展翅的幼鳥，眼底再沒了半分怯懦。
分身看著她這副模樣，喉間竟也生出幾分乾澀。
這是她第一次以“白芷煙”的身份，真切感受到青泱的決心，也忽然明白，白芷煙為何要冒險自斬神魂護她周全。
她抬手理了理青泱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裡難得帶了絲柔和：
“那就走吧，先去前面的黑風林，那裡有隻赤焰虎，它的血脈能幫你淬鍊筋骨，正好做第一份引子。”
青泱用力點頭，快步跟上分身的腳步，耳尖的紋路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暮色裡劃出一道亮眼的光。
山道旁的草木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的獸吼越來越近，可她卻一點都不怕，反而攥緊了布包，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終於踏上了真正屬於自己的路，一條能讓她找回鯤鵬尊嚴的路。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竹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時。
穆白幾乎是從竹椅上彈了起來，指尖攥著的藥碗晃出半盞褐色藥汁，濺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印記。
他抬眼望向門口的身影，喉結滾動著沒說出話，只一瞬不瞬盯著白芷煙。
白芷煙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發顫，指節泛出與銀髮相近的蒼白，連帶著原本挺得筆首的脊背，都像是被無形的重負壓得彎了幾分。
她下唇還沾著未拭去的血珠，殷紅落在毫無血色的唇瓣上，像雪地裡濺了一點紅梅，觸目驚心。
風從門外捲進來，拂動她垂落的銀髮，那曾如月光般璀璨的髮絲此刻黯淡無光。
貼在頰邊、頸側，襯得她本就清瘦的臉龐愈發小巧，連露在廣袖外的手腕，都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喉間卻一陣發緊，剛動了動唇，又有一絲血線從嘴角溢位。
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落在素色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穆白僵在原地，手裡的藥碗還維持著傾斜的姿勢，褐色藥汁順著碗沿往下淌，打溼了他的袖口也渾然不覺。
他原本滿是焦灼的目光，在看清白芷菸嘴角的血跡和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時，瞬間凝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腦子裡嗡嗡作響，滿是疑惑——她不是去見故人了嗎？為什麼會受傷？可她身上連一點外傷的痕跡都沒有，是內傷嗎？到底是遇上了什麼？
白芷煙聽到那聲帶著顫音的“夭夭”，眼簾輕輕顫了顫，像是被這聲呼喚燙到一般。
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珠，指尖劃過下唇時，動作輕得近乎脆弱，卻還是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聲音低啞得像蒙了層紗：“我沒事，阿白。”
這西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方才唇角的血跡、泛白的指節都只是錯覺。
她沒再看穆白眼底翻湧的擔憂，扶著門框緩緩首起身，脊背重新繃成一道清瘦卻挺拔的線，只是每走一步，廣袖下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不過是神魂動了些岔子，回屋調息半日便好，你不必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