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藥仙婆婆,什麼乾坤戒,什麼煉丹秘方,真真假假還得兩說。
他活了十六年,在刀光劍影裡摸爬滾打過來的,早就練就了一副七竅玲瓏心。嘴上說著“徒兒全聽師父吩咐”,實則早把這戒指的底細在心裡過了三遍:
這老東西神魂虛弱是真,不然三百年早自己破戒而出了;
說要收徒也是真,畢竟她得靠自己煉丹補神魂;可要說沒有半點私心?
蕭烈才不信。這世間哪有白來的好處,無非是各取所需罷了。
就像當初遇到林老,那糟老頭子嘴上說著“根骨奇佳”,背地裡還不是想奪舍自己?
若不是他反應快,假意順從,怕是早成了那老東西的鼎爐,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藥仙婆婆看著和氣,眉眼間帶著幾分老頑童的嬌俏,保不齊藏著什麼更深的算計。
他摸了摸胸口發燙的戒指,指腹蹭過那些古樸的符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對著空氣拱了拱手,語氣憨首得像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師父您放心,徒兒一定好好學!別說認藥材,就是讓徒兒去藥圃裡鬆土澆水,徒兒也絕無半句怨言!
不過這認藥材嘛,總得先填飽肚子才有勁兒不是?
您老先給點吃的,徒兒吃飽了,保證把藥圃裡的藥材認個滾瓜爛熟,連葉子上的紋路都記清楚!”
可心底卻冷冽得像淬了冰的刀——先順著她的意,摸清這乾坤戒的門道,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真寶貝。
真要是天材地寶堆積如山,煉丹秘方玄妙無比,那便虛與委蛇,學了煉丹術再說。
等自己手藝學成,神魂養壯,到時候是走是留,是合作是決裂,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真要是個空殼子,裡面只有些爛草根破石頭,或者這老東西敢打他的主意,想把他當成滋補神魂的鼎爐,那自己也是有的手段。
自己的赤陽劍也早該派上用場了。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把這戒指煉化,讓她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
他蕭烈這輩子,尊師重道是真,可也最痛恨虛偽算計。
眼前這老傢伙若是真心待他,傾囊相授煉丹術,那他便敬她愛她,以後尋到天材地寶。
先緊著她補神魂,待她重鑄肉身,便是師徒二人橫行萬妖界,也未嘗不可。
可她若是起了半分不好的念頭,那便休怪他心狠手辣。這世間,從來都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運氣,而是這股子睚眥必報的狠勁。
“哼,算你小子識相。”戒指裡傳來藥仙婆婆沒好氣的聲音,隨即一道白光閃過,一塊巴掌大的壓縮肉餅落在蕭烈掌心。
還帶著溫熱的香氣,“這是老身當年用妖獸肉和靈米煉製的辟穀餅,一塊頂你吃三天,省著點吃!”
蕭烈眼睛一亮,也不嫌髒,抬手就把肉餅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肉香混著靈米的清甜在口腔裡炸開,瞬間填滿了胃裡的空虛,連帶著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喊:“師父!好吃!太好吃了!您老真是太厲害啦!”
心底的算計卻愈發清晰——這辟穀餅靈氣醇厚,絕非凡品,看來這藥仙婆婆,倒真有幾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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