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煙始終沒有開口提起古月方長之事。
她心底清楚，眼前這位執掌大乾皇朝、一心守著凡俗萬民的帝王，本就是古月方長當年分化而出的一縷凡塵分身。
寄託著對方心底僅剩的一絲凡俗念想，是他十萬載黑暗裡，唯一一點不染血腥權謀的人間餘溫。
主身殘暴陰戾、野心滔天，不惜禍亂隕界、吞噬氣運；
分身溫潤賢明、心懷黎民，只想安安穩穩做一世帝王，護一方百姓太平。
本是同源一體，卻活出了截然相反的模樣。
如今古月方長被九竅玲瓏塔徹底鎮壓，神魂道基被封鎖，此生再無重見天日、重掌法則的可能。
一旦將這件事告知蘇景淵，誰知道他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他不必知道這些事情的經過，不必知曉自己是否要對本體復仇，只要走自己的路，便不必揹負那份與生俱來的罪孽與黑暗。
就讓蘇景淵永遠做那個心懷蒼生、清明賢德的大乾帝王就好。
守好他的凡俗山河，享盡人間盛世，安然走完凡人一生，便是最好的結局。
有些真相，太過沉重，本就不該攤開在乾淨的人間煙火裡。
一路西行，官道愈發平緩，田野阡陌交錯，屋舍漸漸密集。
晚風捲著驛道塵土，將天邊晚霞染成暖融融的橘紅。
青陽城的輪廓在視野裡越來越清晰，青磚飛簷、護城河水、城外熟悉的田埂村落。
連遠處城郊那片老槐樹林的輪廓，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白芷煙的腳步不自覺放輕，胸腔裡的心跳慢慢變快，眼底漾開久違的柔軟暖意。
離家太久了。
久到她闖過妖界屍山血海，踏過邪魔滔天禍亂，見過上古大能雲集，也經歷過身世揭曉、位面相隔的宿命波瀾。
可心底最軟的一塊地方，永遠留給這座小城，留給那一對普通善良、盼她歸家的養父母。
蕭烈望著熟悉的城門方向，眼底也浮起歸鄉的灼熱，粗糲的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再往前兩裡地，就是城門了。我家就在城東巷口，伯父伯母住在城西老街，很近。”
穆婉寧扒著白芷煙的胳膊，小腦袋往前探，杏眼裡滿是期待，嘰嘰喳喳道：
“終於要到啦！我要好好看看白姐姐長大的地方，還要嚐嚐這裡的點心小吃，一定要跟伯父伯母好好問好！”
敖傾負手慢行，青布長衫隨風輕擺，素來平靜無波的眼底也帶著幾分好奇。
執掌萬妖皇庭數萬年，見過龍族秘境、妖庭天宮、修仙仙山，卻從未見過這般被人間煙火裹住的小城。
他滿心期待，想親眼看一看，孕育出白芷煙這般天命聖女的凡俗故土，究竟是什麼模樣。
西人步履悠然，順著官道一路向前。
……步三，步兩，步一
——那剎的橋長城上踏將即，道截一後最出踏們他在就可，粼粼波水河城護，辨可晰清影的上牆城在落霞晚，尺咫在近城青的裡野視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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