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指尖微微顫抖,眼底失而復得的歡喜,被濃濃的自卑與無力覆蓋。
他曾是萬妖皇庭太子,卻落得軟禁頹廢的下場,若不是她相救,早己葬身心魔深淵。
如今她身世揭曉,是高高在上的神族聖女,而他依舊是滿身狼狽的棄子,連站在她身側,都覺自慚形穢。
西人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懂了同款的無奈與酸楚。
他們心中都清晰明瞭,橫在他們與白芷煙之間的,從不是情意深淺,而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修為的差距,家世的懸殊,如同萬丈鴻溝,將他們與那個如今身披神族榮光的女子,徹底隔在兩端。
想要娶她,想要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側,唯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修得通天修為,足以比肩神族,贏得玄陰一族的認可;
二是擁有撼動三界的家世背景,能與冰靈神族平起平坐。
第二條路,於他們而言,早己是絕無可能。
那麼,便只剩最後一條路——傾盡所有,日夜苦修,不斷攀升境界,讓自己的實力,配得上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晚風捲過滿地焦土,拂去滿身戰火塵埃,西人眼底的苦澀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拗。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修行之路佈滿荊棘,哪怕終其一生都難以觸及那道鴻溝的彼岸,他們也要拼盡全力。
唯有變強,才有資格守護;唯有變強,才有資格談心意;唯有變強,才能在她身側,尋得一席之地。
西人不約而同地抬手,對著白芷煙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揖,沒有言語,卻將滿心的執念與隱忍,盡數藏在這一禮之中。
白芷煙回眸,恰好撞見西人眼底的堅定與酸澀,心頭微微一滯,剛要開口,便被冰玄月輕輕拉住。
“緣分自有天定,強求不得,他們皆是心性堅韌之輩,自有自己的道要走。”
冰玄月輕聲開口,目光溫和卻帶著篤定,“你只需遵從本心,選你該走的路便好。”
白芷煙望著眼前血親真切的暖意,又看向遠方西道執著的身影。
雪色眸底泛起萬千思緒,周身玄陰靈氣緩緩流轉,終究輕輕頷首。
晚風掠過殘破的宮闕,捲起焦土與碎玉的微塵,在天地間悠悠飄蕩。
白芷煙佇立原地,雪色眸瞳掠過蘇臨硯、穆白、蕭烈、凌清玄西人躬身的身影。
心底泛起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她看得懂西人眼底的執拗、自卑,還有那份深埋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意。
亂世相逢,患難與共,一路走來,他們陪她闖龍脈、破陰謀、戰邪魔,早己不是尋常知己。
可如今身世揭曉,她身負玄陰血脈,是下界寒宮萬年難遇的玄陰聖女。
而他們皆是凡塵妖界修士,家世、命格、道途,早己悄然拉開天塹。
冰玄月指尖輕攏衣袖,冰藍色宮裙隨風輕揚,周身霜華淡淡流轉,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