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白家小院午後曬著的暖陽,記得母親溫柔喊她吃飯的聲音,記得父親笨拙給她買的糖葫蘆。
記得城西老街的煙火,記得城門邊賣早點的攤販,記得養父母眼底永遠化不開的疼愛。
那些畫面鮮活滾燙,刻在靈魂最深處。
可一睜眼,什麼都沒了。
風猛地吹亂她的長髮,素白衣衫獵獵翻飛。
她一首忍著,死死咬著唇,指節攥到發白,胸腔裡堵著翻江倒海的酸澀、憤怒、絕望、自責。
肩膀微微發顫,脊背繃得筆首,眼眶卻一點點泛紅。
從前再痛再苦,她都咬著牙扛著,從不示弱,從不落淚。
可這一次,她扛不住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初的家,是她唯一的人間牽絆,是無論她走多遠、變得多強,回頭都能看見的溫柔港灣。
如今港灣傾覆,歸處成空。
一聲極輕極輕的哽咽,壓抑不住地從喉嚨裡溢了出來。
下一刻,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砸在乾燥的黃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一滴,兩滴……
素來清冷絕豔、殺伐果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白芷煙,
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毫無形象、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她沒有嘶吼,沒有失態狂奔,只是僵在原地,微微弓著脊背,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雪色眼眸裡的所有冷靜、堅韌、淡漠盡數崩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痛苦與茫然。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水跡。
“父親……母親……”
她聲音嘶啞破碎,輕得像一陣風,帶著濃重的哭腔,一遍一遍低喚著,像個驟然失去所有依靠的孩子。
“我回來了……
我來晚了……”
她以為自己足夠強了。
她以為等自己安頓好一切,就能好好陪在他們身邊,盡一份遲來的孝心。
她以為來日方長,以為人間安穩,以為離別尚遠。
可命運連告別的機會,都不肯給她。她再一次的體會到了失去父母的滋味。
蕭烈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看著空蕩蕩的曠野,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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