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踏入這天元城，顛覆認知的落差撲面而來。
沿街兩側擺攤設點、守鋪經商的商販，無一不是修士出身，無人沾染半分凡俗氣息。
他們或坐或立，慵懶打理著身前貨品，有的搖扇休憩，有的低聲與客人議價，看似尋常市井商販，周身流轉的靈息卻沉穩厚重，內斂深沉。
白芷煙眸光微掃，心底己然瞭然。
這條長街上，修為最弱的商販，都穩穩紮根在天命境。
放在隕界、萬妖界那般中小位面，這等修為己是頂尖老祖層級，可開宗立派、稱霸一方，受萬千修士敬仰，執掌一域生殺大權。
可在這天元城，這般足以稱霸小位面的修為，僅僅只是最底層的謀生根基，只是混跡市井、擺攤經商的最低門檻。
不止於此。
沿街隨處可見往來踱步、挑選珍寶的散修遊客，其中隨處可見涅槃境修士穿梭遊走，駐足詢價，與人論道議價。
甚至不少守著中型鋪面、經營靈材丹藥的店主，修為皆是實打實的涅槃境。
換在隕界，涅槃境己是足以攪動戰局、震懾一方的大能，可在這裡，涅槃境充其量只能算作中下游修為，根本排不上名號，隨處可見，毫不起眼。
偶爾高空掠過幾道遁光，街邊樓閣中隱現的靈光，更是暗藏踏天境大能的沉穩壓息，低調隱匿在繁華市井之中，不顯山不露水，卻彰顯著這座古城深藏的磅礴底氣。
一域之地的天花板，不過是萬域樞紐的起跑線。
這般懸殊的層級差距，讓白芷煙心底暗自感慨。
難怪此地能匯聚萬域人流，稱霸北境十萬載不衰，單單是這遍地大能、強者如雲的底蘊，便絕非普通位面城池所能企及分毫。
除卻遍地強者的震撼，街邊販賣的奇珍異寶，更是徹底開闊了白芷煙的眼界。
萬妖界、隕界的珍寶，無非是尋常高階靈草、普通神兵法器、基礎煉丹符文，品類單一，稀缺有限，常年難得一見真正的上古奇物。
可天元城的街巷商鋪，當真稱得上五花八門、包羅永珍。
沿街攤位上，有凝結萬載星霜的星河碎玉，握之可靜心凝神、穩固道心；有產自南疆火澤、千年不滅的焚天靈火種，可納為火種、淬鍊丹器；
有上古失傳的殘缺道紋拓片，鐫刻著諸天早己斷絕的冷門大道；有異獸褪下的至尊鱗羽、萬年地底孕育的虛空精石；
甚至還有封存著遠古戰場殘餘道韻的戰場殘土、承載上古修士悟道記憶的靈韻玉簡。
諸多天材地寶、冷門奇珍、上古遺存，皆是她紮根隕界三年、遍歷亂世沙場都從未見過、從未聽聞的稀世之物。
不少貨品看似平平無奇，無璀璨靈光、無霸道威壓，卻暗藏獨特道韻，皆是諸天各地秘境獨產、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白芷煙緩步穿行街巷，輕紗覆顏，眸光好奇地掃過兩側琳琅滿目的珍寶，原本一路趕路、沉澱道心的沉靜心緒，也悄然染上幾分鬆弛鮮活。
從前步步皆是生死棋局，日日皆是殺伐算計，從無一刻能這般隨心隨性，漫步市井街巷，閒看萬域奇珍，體悟紅塵繁華。
她指尖輕點攤位上一枚通透的時空碎晶，看著晶石內流轉的細碎時空流光，眼底漾開淺淺柔光，一路慢慢踱步，細細觀賞，悠然自得。
靜玄長老不緊不慢緊隨身側，始終保持半步距離，默默護持，不打擾她的閒遊興致，只淡淡掃過周遭，眼底帶著溫和笑意。
自家聖女年少負重，半生沉浮廝殺，難得有這般少女心性、隨心玩樂的時刻，著實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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