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宸抬眸望向身側的白芷煙，習慣性將選擇權交於她，嗓音溫潤隨性：“姑娘做主便可。”
白芷煙聞言微微頷首，聲線清淺溫婉：“勞煩管事，備一間臨江最優雅間，再上幾道酒樓招牌靈膳、清潤仙茶便可。”
“是！貴客稍待！”管事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怠慢，親自引著二人穿過錯落雅緻的廳堂，拾級而上，首達二層臨江雅閣。
雅間格局開闊通透，西面雕花窗欞大開，萬頃江色盡收眼底。
窗外碧波東流，遠山含黛，流雲渡空，室內沉香嫋嫋，玉案光潔，鋪著素雅的雲紋錦墊，陳設極簡又盡顯風雅，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最適合閒談小坐。
待二人落座，侍女躬身奉上新沏的雲霧仙茶，茶湯澄澈翠綠，熱氣氤氳出淡淡的靈韻茶香，入口甘醇，能靜心寧神、溫潤道基。
葉宸隨意落座，墨色衣袂輕鋪於錦墊之上，俊美絕倫的眉眼鬆弛溫潤，少了幾分諸天聖子的疏離威嚴，多了幾分凡塵閒談的鬆弛閒適。
他抬眸望向身側靜坐的素白少女，眸光柔和澄澈：“白姑娘隨性便好，無需諸多拘謹。”
白芷煙淺淺應諾，抬手執起白玉茶盞，輕抿一口清茶，身姿鬆弛雅緻，無半分刻意端持。
不多時，一道道精緻靈膳陸續端入雅間。清蒸靈鱗江魚、玉露靈菇羹、桂花凝靈糕、九轉翠玉丸、清燉仙禽湯……
皆是臨江仙酒樓最負盛名的招牌菜品，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蘊著純粹的天地靈韻，溫和滋養修士肉身道基。
琳琅滿目的佳餚鋪滿整張玉案，香氣清甜不膩，靈氣溫潤綿長。侍女布好菜點，輕聲告退，妥帖合上雅間木門，將一方天地的清淨全然留給二人。
一室靜謐，唯餘窗外江水潺潺、晚風穿窗的輕響。
二人起初隨性閒談，話語鬆弛自然，不涉修為道途，只聊天元城風土人情、萬域市井百態、各地山川秘境。
葉宸常年閉關悟道，極少涉足凡塵煙火，談及紅塵趣事，眼底滿是新鮮；
而白芷煙遍歷亂世沙場，體悟過人間冷暖，談吐通透豁達，寥寥數語便能道盡世間百態，見解獨到，每每開口都讓葉宸心生驚豔。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流轉至修行大道。
葉宸本就是諸天頂尖道痴，畢生執念皆在證道求真，談及道途本源，眼底瞬間染上灼灼光彩。
他微微傾身，語氣帶著純粹的探討之意，無半分天驕矜傲，全然是以道會友的赤誠：“我輩修士，窮其一生溯道、悟道、證道，所求無非大道本源，超脫天道桎梏。
只是萬古以來，世人皆逐術法神通、境界修為，卻極少有人能看透道之根本。不知白姑娘修行至今，心中所悟的大道，究竟為何？”
這一問，是諸天無數大能窮盡萬古都參不透的終極謎題。
無數天驕深耕道途百萬載，終究只能窺得大道皮毛，困於術法表象，困於境界桎梏，難觸本源核心。
葉宸自身道行通天，勘破無數無上奧義，可面對大道終極本源，依舊心存迷茫，始終差最後一層通透。
他本是隨口探討，想著與眼前心性通透的少女閒談解惑，從未奢求能得到何等驚世答案。
白芷煙靜坐案前，指尖輕搭茶盞邊緣，雪色眼眸望著窗外東流江水、萬古流雲，神色淡然悠遠。
風吹窗紗微動，她周身靈氣靜謐流轉，不染殺伐鋒芒，只剩洞悉天地的通透蒼茫。
片刻沉吟後，她清冽溫柔的嗓音緩緩在雅間響起，字字空靈，句句含韻，穿透萬千修行表象，首抵天道核心：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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