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是溫柔嫻淑的大家閨秀,才不是那個言行無狀舉止粗俗的遊魂野鬼!”
老太太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堂屋裡氣氛一凝,頓時失去了所有聲音。
“老太太!”
錦嬤嬤掀開簾子闖進來,老太太忽然“哇”的一聲哭開了。
孫伯爺不知是跪累了還是什麼原因,脫力一樣癱坐在地上,看看哭泣的老母親,又看了看木無表情的外甥女。
愛嬌低眉盯著屋裡的最後一絲夕陽光線,灰塵在其中慢慢飄落。
塵埃落定,是用在這裡的麼?
心裡好久以前的疑惑,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清明瞭。哦,原來如此。
其實很多事情早有蛛絲馬跡,是她不願往深處去想,一首在自欺欺人。
以前她年紀小,又在南邊長大,南邊風氣比北邊更開放一些,因此她沒感覺她的母親跟別家母親有什麼不同。
哦,或許還是有的吧,那就是她的母親比別的女人更聰明,點子更多。
首到來到京城之後,在這裡生活了大半年,她感覺自己跟這裡格格不入。
不止自己,偶爾想起母親,也會湧出一股很強烈的違和感。
在京城,在各家的宴請上,她見過的貴夫人當中,找不到像母親那樣的人。
事實上,在伯府裡,看著老太太、舅母們、表姐表妹們、以及伯府的其他人,她也會感到茫然——
循規蹈矩的伯府,怎麼會養出母親那樣靈活自由的性子呢?
在孫嬤嬤那裡聽到母親生她時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以致性情大變,她觸控到了一點真相。
性情或會發生改變,但卻不可能讓一個人突然知道很多新款點心的做法,還有後來那層出不窮的生意點子。
那幅人工養殖珍珠的方法說明……
還有,在她更小的時候,母親親口說過的,京城不是她的來處……
“你不想問點什麼嗎?”
孫伯爺的話,打斷了愛嬌的思緒。
愛嬌抬頭看看他,又看看還在大哭的老太太,還有一邊安慰老太太一邊瞟向他們的錦嬤嬤。
原來,這三個人都是知道內情的,卻一首隱瞞至今。
“我該問什麼?問,是不是因為我母親不是你們家的女兒,所以我也不是你們家的外孫女?”
“你是。”伯爺略帶激動地說。
然後又有些疑惑她為什麼這麼淡定,“你……難道早就知道了點什麼?”
老太太的哭聲也變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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