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嬌上了馬車,梁興坐到車伕的位置準備趕車。
在啟程前,梁興回頭對愛嬌說——
“東家對不住,上次您問燒瓷師傅的時候我沒提我爺爺,實在是有迫不得己的苦衷。”
愛嬌說:“這沒什麼,你如今肯幫我引見,己經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梁家又不是她家的下人,人家出於某些方面的顧慮,不願表明身份,這很正常。
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梁興將馬車趕上路,向他家的方向趕去。
等到達一處偏僻的地方,他停下來跟愛嬌交代了他爺爺的事情。
他爺爺叫梁九,人稱九爺,並非京城本土人士,而是幾十年前從南邊來的。
——“一個燒瓷比較出名的地方。”梁興說。
“他老人家並非自願過來的,而是京城有權貴把包括他在內的一群瓷工徵調上來。”
權貴異想天開,想在京城開窯燒瓷。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窯塌了,那批瓷工死於非命。
梁興警惕地看看西周,然後壓低聲音說:“瓷工並非是因為窯塌而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我爺爺因為警覺,悄悄逃了出來,從此隱姓埋名混在市井中過活。
梁九其實是他後來改的名字。”
梁興說到這裡,愛嬌就明白為什麼他上次不敢推薦他爺爺了。
“那你現在為何又……”
梁興說:“我爺爺這一段過往,原本就連家人都瞞住的,他只告訴大家自己是逃難上京的。”
就算生下了兒子,梁九還是不敢告訴妻兒他的真實身份,也不敢教兒子任何關於燒瓷的手藝。
後來兒子又給他生下了孫子孫女,日子雖貧困些,但總算是安穩。
不過近幾年來,梁九看到梁興和梁旺兩個孫子,空有一把力氣,也沒有其他手藝,心裡就有些鬆動了。
兒子兒媳做點小生意也還勉強,兩個孫子只能賣力氣,要是年紀大了怎麼辦?
再加上樑九自己的年紀也大了,也想把自己以前的燒瓷手藝傳給兩個孫子。
他把兒子孫子找過來,將自己的過往和盤托出,兒子孫子震驚之餘,也拒絕了他的打算。
梁興說:“即便我跟阿旺學會了您的本事,在京城也根本施展不了,難道要我們搬回南邊不成?
再說了,您雖然覺得隔了幾十年應該沒事了,但誰知道會不會有萬一呢?
還不如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咱家還跟以前一樣過活,安安穩穩的就行。”
梁九隻好放棄自己的打算,不過總算是把自己的真正來路告訴了兒子孫子,他的心事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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