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磐略感意外，沒想到他會提起自己的父親。
他點點頭，“除了腿腳有些不便，其他都還好。”
穆浸遠又問：“定西將軍可曾後悔過？”
“後悔什麼？”
穆浸遠想了一下，“後悔當年投身軍中，遠赴西北。
拼死拼活打了那麼多年仗，到頭來差點落了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將軍他可曾怨恨過上天不公？”
胡世磐幾乎沒有片刻遲疑就說：“不怨，不悔，不恨。
或許也有過懷疑一切的時候，但是隻要看到西北穩定，於我父親而言，那便足矣。”
穆浸遠感慨道：“定西將軍一片赤誠，不愧是我大羲朝的定國神柱。”
胡世磐笑了笑，“我父親本來就是簡單之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在西北打仗多年，那邊的百姓相信他，依賴他，他就放不下大家了。”
穆浸遠繼續問道：“定西將軍對另外三位大將軍是怎麼看的？可有羨慕過章國公和茅將軍他們？”
胡世磐一怔，“羨慕？羨慕什麼？”
“章國公及時交出兵權，保住了榮華富貴，蟄伏到現在，又能重新被重用。
茅將軍在南邊，雖然小仗一首不斷，但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而定西將軍……”
穆浸遠沒繼續說下去，但胡世磐己經明瞭。
“當兵打仗，各人有各人的職責和任務，守住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尚且忙不過來，哪有空去羨慕別人。
真要羨慕的話，不是應該羨慕呆在京城，不用行軍打仗，不用吃戰爭的苦的那些文武官員麼？
何況西大將軍，你還說漏了一位。蕭定國公，跟蕭家一門比起來，我胡家己經算是幸運了。”
穆浸遠默默點頭，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趙舫換了一下腳，從門口看出去，剛好看到有個下人在探頭探腦。
他走到門口喊了一聲，“看什麼呢？”
那下人走過來說：“雷叔讓我過來問問，客人要不要留下來跟大人一起用膳。”
胡世磐趁勢站起來說：“不用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啦。穆大人，咱們明日衙署見。”
穆浸遠仍然坐著沒動，“大人慢走，趙舫，替我送一送大人。”
趙舫送胡世磐出去，穆浸遠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后，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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