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和程野說話，低頭盯住交易頁。車一顛，手指點偏了，她就扶穩座椅，重新點開那條掛單。
時間拖過去，食品一批批交出去，換回來的鈦合金鋼卻沒多少。每成交一筆，她都要重新核對缺口。那一欄還差著，她就不敢停。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最後缺的那部分才有了著落。
賣家只肯拆出少量，報價比前面那筆還高。許寧把能給的食品列過去，對方仍嫌不夠。來回磨了幾次，她又添上幾箱罐頭，對方才把交換單發過來。
她連著核對了兩遍，確認等級、數量都對，立刻完成交易。
首到原料真的進了庫存，許寧才鬆開攥緊的手。
缺口終於補上了。
她往回翻成交記錄，長長一串，全是拿吃的換鋼材。為了最後這些原料，罐頭、餅乾、即食食品都交出去一大批，換回來的鈦合金鋼卻只佔材料堆裡的一小塊地方。
“原料夠了？”程野問。
“夠了，剛到手。”許寧嗓子發乾，“我就怕確認慢了，又被別人買走。”
“合的時候盯著SAN值，別硬撐。”
許寧喝了口涼水，扶著座椅站起身，重新進了摺疊空間。
工作桌旁還放著剛才做出的成品。許寧把新原料分開擺好，拉過椅子坐下，摘掉右手手套，將掌心壓上金屬。
萬物熔爐的白光一點點亮起。
她盯著原料靠攏，等接縫消失，再把完整的成品推到另一邊。每做完一份，她都看一次SAN值，把己經湊齊的部分從清單裡劃掉。
起初手還是急，拿起下一份材料時，前一份還沒放穩。金屬撞在桌沿，發出一聲脆響。
許寧停了停，把滾歪的成品擺正。
己經有這麼多了。剩下的也得好好合，不能在最後亂掉。
一批材料合完，許寧收好成品，推開櫃門，正趕上車身猛地一顛。她扶住門框，看見前面有條岔路。
“還走公路。”程野說，“那邊連條車轍都沒有，溝在哪兒也看不見。陷進去，他們一圍，咱們就沒處跑了。”
“可車印全留在這兒，天一黑，咱們連燈也開不了。”
小路很快被甩在一旁。
“先趁天亮多走一段。後頭你幫我盯著，有車想往旁邊繞就喊我。”
跟在後面的車也沒有拐。
天上的冰雹時緊時鬆。砸得最密時，後視鏡裡的車影只剩一團灰，雙方都得把速度降下來，隔著雪慢慢挪。
程野幾次想拉開距離，油門一重，輪胎就空轉，只能重新收住。
前窗重新被雪糊住的時間越來越短。他只能借彎後的遮擋短暫停一下，把雪清掉，再趕在追兵靠近前走。
許寧每次出來，都先看看後窗。那些車燈有時遠了，有時又近一點，一整個下午始終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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