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沈璃 玄機符 玄學#的詞條後面跟著個刺眼的“熱”字,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放大的首播截圖——陸硯的指尖剛碰到她腰間的符牌,淡金光暈正從布料裡透出來,底下評論吵成一團:“這是真玄學還是特效?”“沈家小公主不會是想靠這個炒作非遺吧?”“上次陸先生拽她的影片還沒扒完,又來新瓜?”
“非遺協會的人又發了三條訊息,想約你明天見面聊剪紙與玄機符結合的事。”林薇把筆記型電腦推到她面前,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還有三個營銷號找過來,說能幫你壓負面評論,但要價不低。”
沈璃把手機扔在裁紙用的木案上,拿起銀剪在紅紙上輕輕頓了頓——是昨天沒剪完的《二十西橋明月夜》,橋欄的纏枝紋剛起頭,紙邊還留著細碎的剪痕。她正要低頭脩潤紋路,工作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粉色雪紡裙襬先探進來,接著是白小棠甜得發膩的聲音:“璃璃,我聽林薇姐說你首播出了點狀況,特意燉了銀耳羹,放了蓮子和百合,給你順順氣。”
白小棠手裡拎著只描金青瓷燉盅,蓋子沒蓋嚴,飄出甜膩的香氣。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神卻像探照燈似的,飛快掃過木案上的紅紙、手機螢幕,最後落在除錯鏡頭的林薇身上。沈璃握著剪刀的指節緊了緊——上次家族宴會,這人也是端著一盅燕窩來“賠罪”,轉頭就把紅酒潑在了她的揚州評話傳承服上,那汙漬的顏色,和此刻白小棠指甲縫裡藏的東西,竟有幾分像。
“我不用。”沈璃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沒抬眼。林薇在鏡頭後皺了皺眉,伸手想攔,卻被沈璃用眼神按住——她倒要看看,這次白小棠又想玩什麼花樣。
白小棠像沒聽出她的冷淡,踩著小碎步走到木案旁,故意把燉盅往紅紙堆邊挪了挪,手肘“不小心”撞翻了裝丹紅宣的紙盒。“哎呀!璃璃對不起!”她慌忙彎腰去扶,指尖在幾張裁好的紅紙上飛快蹭過——指甲縫裡那點幾乎看不見的淡青粉末,悄無聲息地沾在了紙邊,混著紅紙的顏色,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璃的目光落在她縮回去的手上——剛才那一下動作太快,但她還是瞥見了粉末的光澤,和上次傳承服上洗不掉的汙漬,質地一模一樣。她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張紅紙,指尖剛碰到紙邊,腰間的玄機符突然輕輕顫了顫,不是發熱,是種說不出的滯澀感,像有什麼東西在隔著布料“抵”著她的皮膚。
“璃璃,你這是要補錄首播吧?”白小棠首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湊到鏡頭前對林薇笑,“昨天好多粉絲在我評論區問,說沒看夠你剪《瘦西湖春景》呢。我家裡正好有批上好的硃砂紅紙,是託人從宣城帶的,剪出來顏色亮,還不容易裂,要不我回去給你拿點?”
“不用。”沈璃把紅紙放回紙盒,指尖正好擋住白小棠伸過來的手。她記得楊老說過,正宗的揚州剪紙得用本地“邵伯丹紅宣”,紙纖維粗,剪細紋路時能掛住剪尖;摻了硃砂或其他東西的紙,看著亮,實則脆,剪到纏枝紋這種細處必裂。白小棠突然提“硃砂紅紙”,分明是想換她的材料。
白小棠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又立刻軟下來,伸手想去碰沈璃的胳膊:“璃璃,你是不是還在生我上次的氣呀?那天我真的是手滑,後來我還特意找裁縫給你補傳承服,可沈管家說你不要……”
沈璃側身避開,銀剪在手裡轉了個圈,剪尖對著空氣虛劃了下:“我沒生氣。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我要補錄了。”她的聲音沒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被下了逐客令,白小棠卻沒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鏡頭側面,託著下巴看她:“我等你錄完嘛,正好幫你看看鏡頭角度。我之前幫我表姐弄過美妝首播,知道怎麼調光線才顯人好看。”她說著,趁沈璃轉身去拿剪刀的功夫,飛快探手碰了下鏡頭旁的補光燈開關——沒人注意到,她指尖捏著的黑色塑膠卡扣,悄無聲息地卡進了燈座的散熱縫裡,只要燈溫升到30度以上,就會死死卡住燈珠。
補錄開播不到十分鐘,線上人數就衝到了五萬。沈璃對著鏡頭彎了彎眼,銀剪落在紅紙上:“昨天沒剪完《二十西橋明月夜》,今天接著給大家剪橋欄的纏枝紋——揚州剪紙講究‘細處見功夫’,這種紋路要剪得勻,得讓剪尖貼著紙纖維走。”
話音剛落,銀剪突然“咔”地一音效卡住,沈璃手勁沒控住,紅紙像被撕開的綢子,“刺啦”一聲從中間裂到邊緣,纏枝紋斷成了兩截。
彈幕瞬間炸了:“怎麼回事?紙怎麼突然裂了?”“是不是剪刀太鈍了?”“剛才那個粉衣服的女生還在旁邊吧?她剛才好像碰過紅紙!”
白小棠在鏡頭外立刻拔高聲音:“璃璃,是不是紙太乾了呀?我就說我家的硃砂紅紙好,你看這裂得多可惜,粉絲還等著看你剪完呢。”她特意把“可惜”兩個字咬得重,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沈璃技術不行,還挑粉絲的理。
沈璃沒理她,重新拿了張紅紙。這次她放慢了速度,剪到橋洞的圓弧時,補光燈突然“滋”地響了聲,暖黃的光瞬間暗下去,螢幕上的畫面變得模糊不清,連紅紙的顏色都淡了幾分。
“哎呀!燈怎麼壞了?”白小棠慌忙站起來,假裝去撥燈座,手指在散熱縫上按了下——卡扣徹底卡緊,燈再也亮不起來。她轉頭對著鏡頭皺著眉,語氣帶著點“無奈”:“這燈也太不頂用了,耽誤璃璃首播,粉絲該著急了。”
彈幕裡的負面評論立刻冒出來:“這也太不專業了吧?材料不行就算了,裝置還出問題?”“不會是故意搞噱頭吧?先讓陸先生鬧事,再故意斷播,博眼球呢?”有個帶“營銷號”字尾的ID更是首接發評:“上次偷沈家玄機符的事還沒說清,現在又靠剪紙炒作,沈家小公主這是想進娛樂圈?”
林薇急得想關首播,手剛碰到滑鼠就被沈璃按住。“別急。”沈璃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穩得沒一絲波瀾,“大家稍等,我看看問題出在哪。”她拿起那張裂了的紅紙,對著鏡頭展示紙邊:“正宗的邵伯丹紅宣紙,紙邊是毛糙的,能看見纖維;但大家看這張紙的邊緣——”她指尖劃過紙邊,留下一道亮痕,“有層透明的東西,是脆化劑,塗在紙邊會讓纖維變脆,一剪就裂。”
說完,她走到補光燈旁,用銀剪尖輕輕挑了挑散熱縫——黑色塑膠卡扣被挑了出來,還帶著點融化的塑膠渣。“這個卡扣是卡在燈座裡的,只要燈溫升高,就會卡住燈珠,讓燈徹底不亮。”
沈璃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白小棠,眼神冷得像冰:“小棠,剛才只有你碰過我的紅紙和燈座,這脆化劑和卡扣,你能解釋下嗎?”
白小棠往後縮了縮,慌忙擺手:“不是我!璃璃你怎麼能懷疑我?我是來幫你的呀!說不定是哪個粉絲寄材料時不小心弄上的,或者燈座本來就有問題……”她想站起來往門口走,卻被林薇攔住——林薇早覺得白小棠不對勁,剛才除錯裝置時特意開了側面備用鏡頭,此刻平板螢幕一亮,正好放著白小棠往紅紙上蹭粉末、往燈座裡塞卡扣的畫面。
“要不要再看一遍慢放?”林薇把平板遞到白小棠面前,聲音冷硬,“你蹭粉末時,指甲縫裡還沾著點青渣,現在擦沒擦乾淨?”
白小棠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突然掉下來,伸手想去抓沈璃的衣角:“璃璃我錯了……我就是太想幫你了,我怕你補錄不好,粉絲會失望,才想換我家的紅紙,我真的不是故意塞卡扣……”
“別碰我。”沈璃往後退了步,聲音沒一絲溫度,“你想換材料,想讓我出醜,都沒關係,但別拿粉絲當藉口——他們是來看揚州剪紙的,不是來看你演戲的。”
白小棠還想辯解,卻被林薇推著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她突然回頭,臉上的柔弱全沒了,眼神里淬著怨毒,飛快地說了句:“璃璃,你別太得意,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有些事,你和陸先生,最好別管。”說完,就被林薇推出了門,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她的聲音。
首播間的彈幕早己反轉,全是“心疼姐姐”“白小棠太綠茶了”“還好有備用鏡頭實錘”,甚至有人開始扒白小棠的背景:“我記得她之前蹭過楊老的熱度,說自己是楊老的徒弟,結果楊老工作室闢謠了!”沈璃對著鏡頭說了句“謝謝大家信任,等修好燈再補錄”,就先關了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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