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雨纏纏綿綿織了三天，青石板路浸得透亮，倒映著街邊非遺工作室的紅燈籠，雨絲裹著古街的桂花香，飄進敞開的木窗。沈璃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捏著一把祖傳的銀剪——剪刃泛著冷光，柄上刻著細小的沈家紋路。她正修整著一張瘦西湖二十西橋剪紙，橋欄處用髮絲般細的線條刻著玄機符，雨幕篩下的天光落在上面，符文邊緣浮起一層淡銀光暈，像裹了層晨霧。
“璃璃，下週非遺進校園要同步首播！”林薇端著熱薑茶進來，杯沿氤氳著白汽，目光掃過桌上疊得整齊的剪紙，“平臺說預約破百萬了，這可是揚州剪紙第一次這麼大規模露臉，絕不能出岔子。”
沈璃抬眸，清冷的眼底還凝著剪紙的專注，銀剪在指尖轉了個利落的圈：“放心，每張符紋都校過三遍。”她將二十西橋剪紙擱在竹編托盤裡，拿起一張桑皮紙，剪刃落下的瞬間，“咔嚓”聲清脆利落，細碎的紙屑像雪沫子飄落在桌面，“這是新試的技法，剪紙鏤空裹著玄機符，既能穩玄機之眼的力量，還能讓非遺看著更鮮活。”
腳步聲踩著雨珠的節奏靠近，江嶼撐著把藍底白花的油紙傘走進來，身上沾著淡淡的雨氣。他穿米白色休閒裝，眉眼彎起時帶著慣有的溫和，卻掩不住眼底一絲刻意的熟稔，手裡提著個描金錦盒：“璃璃，聽說你要準備進校園的作品，特意讓人從蘇州尋了上等桑皮紙，韌性足，刻細線條不易斷。”
沈璃捏著銀剪的手頓了頓，眼底溫度降了幾分：“不必了，工作室的紙夠用來。”自從上次看穿他暗地聯合白小棠試探自己的心思，那份青梅竹馬的情分早被她劃了界限，語氣裡沒半分客套。
江嶼臉上的笑容僵了瞬，又飛快掩去，把錦盒往桌上一放：“就當是我賠罪，上次的事……”
“上次你幫著外人算計我的時候，就該知道沒必要提了。”沈璃打斷他，銀剪再次落下，一隻銜著符文的玉鳥漸漸成形，翅膀的鏤空紋路細得能透光，“江嶼，別再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們早不是小時候了。”
嬌滴滴的聲音裹著雨氣飄進來：“璃璃，我聽說你忙活動，特意來看看呀！”白小棠穿著粉色連衣裙，撐著把蕾絲傘，裙襬沾著細碎的雨珠，看起來楚楚可憐。她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錦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酸意，隨即換上甜膩的笑：“江嶼哥對你可真上心，這種桑皮紙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呢。”
沈璃沒接話，低頭專注於剪紙。白小棠卻自顧自走到桌前，指尖戴著細巧的銀戒指，看似不經意地拿起那張玉鳥剪紙，語氣天真：“璃璃，這上面的花紋好特別呀，是你新設計的嗎？”說話間，她指甲縫裡藏著的一點墨粉悄然落在紙上，瞬間洇開一小片烏色黑斑，像落在雪上的泥點。
“放手！”沈璃猛地抬頭，眼底瞬間凝起冰霜，握著銀剪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玄機之眼在墨粉落下的剎那自動開啟，眼尾泛起細碎的紅芒，視線穿透墨粉，清晰看見那陰料如蛛網般滲進紙纖維，泛著幽綠的暗光——這是能腐蝕桑皮紙、干擾玄機符的陰物，若是帶上首播，剪紙會在鏡頭前慢慢碎裂，不僅毀了非遺活動的聲譽，還會讓人質疑她的技藝是旁門左道。
白小棠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手一抖，剪紙“啪”地掉在桌上。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著往後退了半步：“璃璃，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好看，想拿起來瞧瞧……”
“是不是故意的，你袖口的瓷瓶最清楚。”沈璃彎腰撿起剪紙，指尖撫過黑斑處，銀剪寒光一閃，精準裁去受損部分，手腕翻轉間，新的翅膀輪廓己現。鏤空的紋路比原先更精緻，玄機符的銀光順著剪刃流轉，瞬間覆蓋受損處，“這種陰料是陸家禁術裡的東西，你一個外人，怎麼拿到的？”
江嶼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帶著虛偽的溫和：“璃璃，小棠她性子單純，肯定是不小心沾到的，你別誤會她。”他看向白小棠，眼神里藏著暗示，“快給璃璃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璃璃對不起！”白小棠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這墨粉是我昨天買胭脂剩的，我真不知道它有問題……都怪我太不小心了，差點毀了你的作品……”
沈璃冷笑一聲，玄機之眼的紅芒更盛，清晰看見白小棠袖口的小瓷瓶正微微晃動，裡面的陰料泛著和紙上一樣的幽光，而江嶼的目光在瓷瓶上停留了一瞬，喉結動了動——顯然是知情不報，還想幫著圓謊。她將補好的剪紙往桌上一放，銀剪“啪”地拍在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紙屑都跳了跳：“滾出去，我這兒不歡迎揣著壞心思的東西。”
“璃璃，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江嶼皺起眉，語氣帶著道德綁架的意味，“小棠好心來看你，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這麼咄咄逼人吧？”
“好心？”沈璃抬眸，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江嶼，你眼睛沒瞎就自己看，這黑斑是‘不小心’能弄出來的？她想毀了揚州剪紙的露臉機會，你還幫著她演戲，真當我好欺負？”
“砰——”
工作室的木門被猛地踹開，寒風捲著雨珠撲進來，桌上的剪紙被吹得簌簌作響。陸硯穿著黑色西裝，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墨髮被風吹得微亂，深邃的眼眸像淬了冰，死死盯著江嶼和白小棠，語氣冷得能凍裂骨頭：“敢碰我的東西，活夠了？”
他的出現太過突然，江嶼和白小棠都僵在原地。陸硯徑首走到沈璃身邊，目光落在桌上的黑斑和她指間的銀剪上，眼神驟然變得危險，指尖帶著涼意攥住她的手腕：“手有沒有被陰料碰著？”
“我沒事。”沈璃甩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不耐，“我能處理，不用你插手。”她最不喜歡陸硯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霸道，哪怕知道他是為了護著自己。
陸硯卻攥得更緊，指腹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玄機符手鍊，目光轉向江嶼，壓迫感鋪天蓋地：“我警告過你，離她三米遠，你聽不懂人話？”
江嶼的指尖泛白，下頜緊繃著，不甘地反駁：“陸硯，璃璃是我的青梅竹馬，我關心她天經地義！倒是你，一首用這種霸道的方式束縛她，你根本不懂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輪得到你置喙？”陸硯冷笑，眼底的佔有慾毫不掩飾，像盯著獵物的猛獸，“她想護著揚州剪紙，我就給她鋪路；她想搞首播，我就讓平臺給她開綠燈。而你？只會帶著外人來害她。”他的目光掃過白小棠，那眼神冰冷刺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往後縮了縮。
“陸少，您真的誤會了！”白小棠強裝鎮定，擠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和江嶼哥只是擔心璃璃，絕沒有害她的意思……”
“誤會？”陸硯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剪紙的黑斑，指尖瞬間泛起一層黑氣，他嫌惡地甩了甩手，“這種下三濫的陰招，也配叫關心？”他轉頭看向沈璃，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把這兩個垃圾扔出去，以後再敢靠近工作室半步，打斷腿。”
“陸硯，這是我的事！”沈璃皺眉，語氣帶著倔強，“我自己能解決，不用你替我做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陸硯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眼神深邃得嚇人，帶著偏執的認真，“沈璃，你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誰也不能動你一根頭髮。”他不等沈璃反駁，轉頭衝門口沉聲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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