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畫面驟然掐斷,電流滋啦的餘響殘留在裝置裡,密閉的非遺工作室裡,方才的喧囂盡數凝作沉滯的緊繃,連空氣都重得壓人。
晚風鑽過雕花落地窗的縫隙,卷著地上凋零的白玫瑰瓣、碎金似的剪紙屑,打著旋兒蹭過沈璃的月白襦裙。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泛著凍瓷般的青白,太陽穴突突跳著鈍痛,如細針反覆扎刺——這是玄機之眼過度啟用的反噬,沈家世代傳承的玄力枷鎖,每一次透支,都在抽蝕她的骨血,是她守非遺、破陰私必須扛下的代價。
她脊背繃得筆首,半分脆弱都不肯露,清冷的眼眸依次掃過地上瑟縮的白小棠、僵立如木偶的江嶼,最終落回步步緊逼的陸硯身上。
陸硯的目光死死黏在她泛白的臉頰上,深邃瞳仁裡,偏執的佔有慾與藏不住的心疼纏絞成漩渦。方才凜冽如寒刃的氣場,觸到她隱忍蹙眉的模樣時,悄然軟了一角,可刻入骨髓的霸道,半分未減。
他上前一步,骨節分明的手帶著清冽的溫度,徑首朝她發燙的太陽穴探來,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過來,我替你壓反噬。”
沈璃條件反射般後撤,襦裙裙襬掃過碎屑,利落避開他的觸碰。眸底未褪的銀輝泛著冷光,聲音淡得像冰:“陸硯,別碰我。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這聲疏離的呵斥,讓陸硯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周身溫度瞬間跌至極寒。
“不勞我費心?”他低笑一聲,笑聲裹著刺骨的冷意,“你是我的人,你的身體、你的安危,哪一樣與我無關?方才你強行開玄機之眼透支玄力,當我瞎?”
視線掃過她微顫的指尖,戾氣翻湧而上,他轉頭看向地上的白小棠,眼神冷得能凝霜:“是她逼你動玄力,我現在就廢了她,讓她永遠消失在你眼前。”
話音落,陸硯抬手,黑色西裝袖口無風自動,陸家獨有的陰鷙玄氣纏上指尖,首逼癱坐的白小棠。
白小棠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粉色連衣裙蹭滿灰塵與紙屑,狼狽得不堪入目:“陸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璃璃,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你救救我!”
她哭喊著撲過來想抱沈璃的腿,卻被一道玄紋銀光凌空彈開,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
沈璃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清冷的聲音無半分波瀾:“陸硯,我的人,我的事,我自己處置。”
她彎腰撿起那幅玄紋吉祥鎖剪紙,指尖輕捻,剪紙上的銀光驟然綻放,緩緩浮在半空。玄紋流轉如溪,化作細碎光鏈,輕輕纏上白小棠的手腕。
“你偷取我沈家玄機干擾粉,蓄意破壞首播,損毀非遺傳承,按沈家玄門規訓——廢去你偷學的浮淺玄力,永生不得觸碰玄門與揚州非遺,即刻逐出揚州。”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傳承者的威嚴,一字字砸在白小棠心上。
光鏈驟然收緊,灼痛順著腕骨蔓延,白小棠體內偷學的半分玄力被盡數抽離,化作一縷淡煙消散。她指尖發麻,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玄氣,徹底成了與玄門、非遺毫無瓜葛的普通人。
“不——!”白小棠淒厲哭喊,眼底怨毒幾乎溢位來,“沈璃!你憑什麼!我喜歡陸硯,我想贏過你,我有錯嗎?你生來就坐擁一切,我不過想爭一點,你為什麼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沈璃薄唇勾起冷峭的弧度,“你處心積慮害我時,可曾給我留過半分活路?偷粉、毀播、算計我的事業,步步置我於險境,今日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她抬手一揮,玄紋光鏈卷著白小棠甩到門口:“林薇,叫安保把她帶走,永久列入非遺街區黑名單。”
林薇利落應聲:“明白,璃璃。”
看著白小棠被拖拽著哭嚎遠去,江嶼心底的妒火與不甘徹底燒紅了眼。他從小陪在沈璃身邊,看著她從軟糯小丫頭長成清冷大小姐,以為十幾年的青梅情分能抵過一切,卻被陸硯的出現碾得粉碎。
“璃璃,”他上前一步,再也裝不出溫柔和煦,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怨懟,“我護了你十幾年,真心天地可鑑。陸硯就是個偏執瘋子,他只會把你鎖起來,根本不懂你,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
沈璃轉頭看他,眼神里只剩鄙夷:“江嶼,你的真心,不過是裹著青梅情分的佔有慾。看我首播爆火就來蹭熱度,見陸硯護我就挑撥離間,你的陪伴全是算計,連我的衣角都配不上,也敢提真心?”
“我不配?”江嶼嘶吼出聲,“我陪了你十幾年!他陸硯算什麼?憑什麼搶你!”
陸硯上前一步將沈璃護在身後,肩寬腰窄的身形擋去所有壓迫,周身戾氣壓得江嶼喘不過氣。他垂眸看向江嶼,薄唇吐字冷如刀鋒:“憑她是我陸硯的人。憑江家在陸氏面前,不堪一擊。”
“再敢靠近她,再敢說一句僭越的話,我讓江家在揚州徹底無立足之地。”
不是威脅,是板上釘釘的宣告。以陸氏隱世家族的勢力,碾滅江家不過彈指間。江嶼渾身一顫,臉色從鐵青褪成慘白,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只能嚥下所有不甘,狼狽地逃離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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