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畔的溼風捲著梅香,拂過揚州非遺大賽主館的飛簷翹角。館內雕樑畫棟暈著暖光,宣紙的清苦、漆器的桐油香、玉雕的涼潤交織成獨屬於非遺的氣韻,硃紅廊柱懸著燙金匾額,八大非遺展區依序排開,剪紙區前的人潮,始終是最密的一簇。
今日是大賽開賽前置籌備日,各傳承人的展臺己近收尾,唯有揚州剪紙展臺前,圍滿了慕名而來的觀眾與媒體。
沈璃立在梨花木雕花展臺後,烏髮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挽,鬢邊碎髮被湖畔風拂得輕揚。月白色改良揚州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裙襬繡著暗紋剪紙纏枝蓮,走動時如浮光掠影;腰間玄鐵玄機符墜著硃紅剪紙穗子,隨呼吸輕晃,泛著若有似無的銀芒。她指尖捻著一張硃砂宣紙,指腹摩挲著紙上剛勾勒的玄紋輪廓,垂眸時長睫覆下清淺陰影,看似柔婉纖弱,周身卻凝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沈家嫡系獨有的玄機符,揚州剪紙新生代傳承人的身份,無需多言,便己讓她成了全場焦點。她來此,一為修復失傳百年的剪紙玄紋技藝,二為守牢沈家與揚州非遺羈絆千年的根基。
方才她以玄機之眼輕掃展區,指尖宣紙的玄紋與場館內的非遺氣運共鳴,銀紋流轉間,幾近湮滅的老技藝脈絡在她眸底清晰浮現。可就在她執剪欲落的剎那,一股陰鷙黏膩的戾氣,猝然從展臺側方纏了上來。
沈璃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絲寒芒。
玄機之眼被動開啟,淡銀色霧靄在瞳仁一閃而逝——世間藏在暗處的齷齪,在她面前從無遁形。
展臺下方的木質支架,三枚固定螺絲被人擰鬆,稍碰便會轟然坍塌;展臺中央的白玉鎮紙下,壓著一塊浸過陰水的老槐木,專克沈家玄機符,能首接封死她的玄機之力;而不遠處漆器展區的青石臺階上,一層無色滑油被抹得隱蔽,正對著緩步走來的楊老——那位揚州非遺泰斗,她的啟蒙恩師。
環環相扣的陷阱,全是衝她而來,還要拉著楊老墊背,毀她一身聲名。
“阿璃,忙了一上午,都累瘦了,快喝口蜂蜜水暖暖。”
嬌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自身後飄來,白小棠捧著白瓷水杯,粉色紗裙掃過地面,小臉白皙水潤,杏眼彎成月牙,活脫脫一朵嬌弱無害的垂絲海棠。
誰都知道她是沈璃的“好閨蜜”,沒人知道,這朵海棠花下藏著淬毒的尖刺。此次她捲土重來,勾結了幾家嫉妒沈家的非遺旁支小姐,佈下了這出陰毒的局。
白小棠湊到展臺邊,假意遞水,手腕卻刻意一歪,指尖悄悄探向鬆動的支架——只要展臺塌了,硃砂剪紙毀了,楊老再摔成重傷,所有人都會認定是沈璃籌備失職,這沈家小公主、非遺傳承人的名頭,會瞬間摔得粉碎。
周遭觀眾毫無察覺,反倒笑著誇讚:“白小姐對沈小姐也太好了吧,真是神仙閨蜜。”
“沈小姐這剪紙技藝是祖傳的玄機技法,今日必定拔得頭籌!”
讚譽聲裡,白小棠眼底的陰狠藏得更深,指尖即將觸到支架的瞬間——
一道硃紅殘影破空而出,“啪”的一聲脆響,精準抽在她的手背上。
那是沈璃指尖捻著的碎剪紙,邊角鋒利卻不傷人,只疼得白小棠失聲驚呼,白瓷水杯摔在青石板上,碎瓷西濺,蜂蜜水洇溼了她的粉色紗裙,狼狽得不堪入目。
沈璃緩緩抬眼,清冷的眸子裡無半分溫度,碎剪紙在指尖轉了個圈,玄紋銀輝流轉,鋒芒畢露。
“白小棠,”她聲音清冷卻穿透力十足,壓過全場嘈雜,“我的展臺,也是你能碰的?”
白小棠捂著手背,眼眶瞬間泛紅,淚珠懸在睫尖搖搖欲墜,語氣委屈得發顫:“阿璃,我只是想幫你扶穩展臺,我沒有惡意……你怎麼能用剪紙打我?”
她邊說邊故作踉蹌,往後退去,目標正是那抹了滑油的青石臺階,想順勢摔倒,把髒水全潑到沈璃身上。
可她剛退半步,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驟然攥住她的胳膊。沈璃上前一步,身形穩穩擋在楊老身前,玄機之眼的銀芒在眸底一閃,冷聲道:“往哪退?沒看見腳下的滑油?是想自己摔,還是拉著楊老一起摔?”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眾人俯身細看,才發現青石臺階上藏著一層透明滑油,年邁的楊老若踩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楊老白髮梳得齊整,掌心佈滿剪紙留下的厚繭,他推開旁人走到沈璃身側,渾濁的眼眸裡滿是失望,盯著白小棠沉聲道:“小棠,我看著你長大,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白小棠臉色唰地慘白,慌忙搖頭擺手:“楊老,我真的不知道!這都是意外,是巧合啊!”
她急得向身後的世家小姐使眼色,那幾個非遺旁支的小姐立刻上前幫腔,聲音尖刻:“沈璃你別血口噴人!小棠好心幫你,你反倒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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