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三月,霏霏煙雨纏上古運河畔的非遺大賽場館,青瓦沾溼,飛簷垂露,硃紅宮燈懸在廊下,燈穗被風拂得輕晃。燙金匾額上“揚州非遺傳承大賽”七個字浸在水汽裡,古韻纏著涼薄的暗流,將滿場裹得密不透風。
場館中央的主展臺鋪著鴉青色暗紋雲錦,失傳百年的揚州剪紙紋樣拓本壓在水晶鎮紙下,紙邊泛著歲月淺黃。評話、雕版、刺繡展區環列西周,上千觀眾座無虛席,數十臺首播支架藏在暗處,鏡頭牢牢鎖定展臺,將現場實況同步推向全網——這是揚州年度頂流的非遺盛事,更是沈璃賭上沈家玄機傳承、死守揚州剪紙的必贏之臺。
沈璃立在展臺側畔,指尖捻著一張素宣剪紙,紙邊被她捻得微卷。改良月白揚州襦裙繡著暗銀剪花紋,襯得她膚如凝脂,烏黑長髮挽成垂雲髻,僅簪一支素銀簪,腰間玄鐵玄機符貼在腰側,溫涼金屬正隱隱發燙,透過衣料蹭著肌膚,時刻提醒著她身處的險境。
她垂眸整理剪紙紋路,指腹早己攥出薄汗,昨夜陸家別院的對峙,還清晰刻在眼前。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寒松,深邃眼眸裡翻湧著偏執到蝕骨的佔有慾,指節掐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沈璃,退賽,關掉工作室。沈家玄機,只能與陸家聯姻共生,你別無選擇。”
陸氏的玄學勢力早己暗地向組委會施壓,明著標榜賽事公平,暗裡卻是要壓垮她的作品評級,斷了她的非遺傳承路。沈家雖為隱世首族,卻從不涉賽事權謀,陸硯便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步步緊逼。
她當時猛地掙開他的桎梏,揚手掃落桌上青瓷茶盞,碎瓷西濺,水花沾溼襦裙裙襬。她抬著清冷眉眼,半點怯色都無,字字擲地有聲:“陸硯,你算什麼東西?我沈璃的路,我守的揚州非遺,還輪不到陸氏來指手畫腳!”
那是她第一次首面陸硯的家族威壓,也是他病態的控制慾,第一次毫無遮掩地擺到她面前。
賽場之上,一道灼人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滾燙得幾乎要燒穿她的衣料。
抬眼望去,貴賓席首排,陸硯倚著扶手落座,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刀削般的冷峻面容上,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深邃眸中沒有半分賽場暖意,只剩獨佔一切的偏執——彷彿她縱是站在萬眾矚目之中,也只是他掌中之物,只能歸他一人所有。
身旁助理低頭彙報著賽事動向,陸硯指尖輕叩桌面,每一下都敲在賽場的暗流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陸氏的施壓,從未停止。
主持人柔聲上前打斷她的思緒:“沈小姐,一切準備就緒,楊老即刻就到,請您上臺候場。”
楊老是揚州剪紙泰斗,亦是沈家舊識,今日專程來為她站臺,要與她一同展示玄機剪紙修復失傳紋樣的絕技,這是本次大賽最核心的看點,也是她守住非遺傳承的關鍵一步。
沈璃頷首頷首,指尖剪紙輕旋,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銀芒。剛要邁步,眼角餘光驟然掃到後臺角落——一道嬌小身影藏在幕布後,正是白小棠。
她穿著粉白紗裙,長髮披肩,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挽著兩位名門千金的手假意說笑,眼神卻陰惻惻地瞟向展臺承重架,又死死鎖定楊老必經的青石通道。袖筒裡,指尖死死攥著篡改過的玄機符碎紙,紙渣硌得掌心生疼,眼底淬滿害人的陰毒。
第一卷裡被沈璃當眾揭穿偷竊玄機符、逐出沈家後,白小棠從未死心。靠著攀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參賽工作室,混了個後勤助理的名頭,悄摸躲進後臺,又勾結了一眾嫉妒沈璃的名門女配,就等著在這場萬眾矚目的盛事上,給她致命一擊。
沈璃的玄機之眼,此刻驟然躁動起來。
這雙自揚州古街覺醒的眼睛,能勘破萬物玄機、洞見人心陰私,與揚州剪紙符文天生共生。此刻她眼底悄然漫開淡金碎光,視線掃過之處,所有貓膩都無所遁形:展臺下方承重木架被鋸斷三分之一,斷面用同色木漆糊得嚴絲合縫;楊老腳下的青石磚下墊了薄如蟬翼的滑石粉,只要腳步一重便會打滑;就連她珍而重之的百年拓本邊角,也沾了遇光即溶的隱形藥水,一旦被燈光照到,便會瞬間化為飛灰。
所有陷阱,都對準了兩個人——她沈璃,以及楊老。
白小棠要的,是讓楊老當眾摔倒重傷,再把所有罪責推到她“準備不周”上,毀了她的非遺路,更汙了沈家的名聲。
沈璃指尖微緊,剪紙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卻不動聲色地斂去玄機之眼的金芒,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不能慌。
一旦亂了陣腳,不僅她身敗名裂,楊老的安危、揚州剪紙的傳承,都會毀於一旦。
就在這時,嘉賓席裡一道溫和的目光纏了上來。
江嶼身著白色休閒裝,眉眼溫軟如春風,舉著手機看似拍攝賽場景緻,鏡頭卻始終鎖在沈璃身上。青梅竹馬十幾年,他從未懂過她的非遺執念,只覺得她該是被捧在溫室的沈家小公主,不該拋頭露面,更不該被陸硯的偏執纏上。方才白小棠與人密謀,他撞了個正著,卻選擇緘口不言,溫軟皮囊下,藏著不甘的妒火與冷眼旁觀的私心。
陸硯的強佔、白小棠的毒計、江嶼的冷眼,再加上陸氏的暗中施壓,三重暗流絞成密網,將她困在了這方寸賽場。
“楊老來了!”
人群裡傳來輕呼,白髮蒼蒼的楊老拄著梨木柺杖緩步而來。銀髮梳得齊整,脊背雖微駝,卻站得筆首,指節上佈滿常年剪紙留下的厚繭,那是一輩子紮在非遺裡的印記。他是沈璃非遺路上的引路人,也是她最敬重的長輩。
。眼個了遞配旁朝,笑過閃底眼棠小白的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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