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三月,煙雨濛濛,溼潤的水汽浸透青瓦白牆,嫩柳垂絲拂過古巷簷角,將這座千年古城暈成一幅墨色淋漓的非遺長卷。
坐落於古街核心的揚州非遺大賽場館,早己被熙攘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硃紅廊柱懸著剪紙紋樣的宮燈,流蘇沾了微雨垂落,青石板地面鋪就的絨花錦緞被水汽浸得軟糯,賽場中央的展臺上,陳放著數十件瀕臨失傳的非遺老物——皸裂起翹的剪紙雕版、包漿褪盡的評話醒木、榫卯鬆脫的絨花鳳冠,每一件都裹著百年技藝的塵霜,輕輕一觸,便揪著全場傳承人心口的氣。
沈璃立在後臺屏風旁,指尖輕捻著揚州剪紙。素宣裁就的紙頁上,玄奧符文剪得行雲流水,與腰間懸掛的玄機符遙相映出淡銀微光。她著一身月白色蘇繡改良旗袍,領口淺粉剪紙紋樣針腳細密,烏髮鬆鬆挽起,僅簪一支羊脂玉簪,微涼的玉簪貼著頸後肌膚,清冷眉眼間是世家嫡女的矜貴,眼尾微垂時,藏著淬了鋒芒的疏離。
她是隱世沈家嫡女,本無需踏足這般公開賽場拋頭露面,可揚州非遺是沈家與凡塵技藝聯結的根,更是她玄機之眼的緣起。此番參賽,她要以沈家傳承的玄機剪紙,啟用瀕碎的老物件,喚回失傳百年的揚州絨花編織技藝。
“璃璃,莫慌。”身旁的楊老攥住她的手腕,老人鬢髮霜白,指腹厚繭是半生握剪的印記,眼底的期盼沉得像古巷深潭,“這絨花鳳冠是我師父傳下的,碎了三十載,若能在你手裡重活,揚州非遺,就真的有盼頭了。”
沈璃輕頷首,指尖將剪紙攥得更穩,聲線清淺卻擲地有聲:“楊老放心,它碎不了。”
話音剛落,主持人高亢的聲浪便撞開賽場的微雨溼氣:“接下來,有請沈家傳承人——沈璃小姐,登臺展示玄機剪紙修復非遺絕技!”
聚光燈驟然落定,籠住她一身月白,雨絲沾在旗袍襟口,瑩潤如碎玉。她抬步登臺,身姿挺括,步履從容,全場目光盡數凝在她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賽場前排貴賓席,一道冷銳視線自始至終鎖著她。
陸硯坐於紫檀木椅,黑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頎長挺拔,刀刻般的面容覆著寒霜,深眸裡翻湧著近乎偏執的佔有慾。他是與沈家比肩的陸氏繼承人,揚州古街初見那一眼,便將這姑娘刻進了瘋魔的執念裡,認定她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歸處。
他指尖摩挲著青瓷杯沿,指節泛白,周身戾氣凝而不發。旁人只當他是觀賽的世家掌權者,唯有他知曉,自己是來守著心頭的人——誰敢傷沈璃分毫,他便讓那人從揚州徹底抹去。
目光掃過展臺,陸硯眉峰驟然擰起,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他嗅出了異樣。
觀眾席角落,江嶼倚著欄杆,淺灰休閒裝襯得眉眼溫潤,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望向沈璃的目光裹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可藏在眼底的暗流,是攥不住的不甘。
他是沈璃的青梅竹馬,自幼伴她左右,自詡能護她周全,可陸硯的出現,像一道驚雷劈碎了他所有念想。他望著臺上耀眼的少女,指節死死攥著口袋裡半枯的絨花,嫉妒與算計在心底絞成一團——他絕不能讓沈璃被陸硯那個偏執的瘋子奪走。
側臺的陰影裡,白小棠攥緊絲帕,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血紅的印子。她穿一身蓬款粉色紗裙,面容嬌甜軟糯,看似人畜無害,眼底卻淬著毒蛇般的歹毒。她假意做沈璃的閨蜜,一路尾隨至此,早己聯合三位嫉恨沈璃的世家女,在展臺佈下了死局。
“棠棠,全佈置妥了。”身旁的世家女壓低聲音附耳,“展臺地板塗了隱形滑膠,絨花鳳冠榫卯裡塞了碎瓷片,還有你畫的陰符——等沈璃開啟玄機之眼,機關一觸即發,她必當眾摔得狼狽不堪,還會徹底毀了老物件,到時非遺協會定要治她糟蹋技藝的重罪!”
白小棠唇角勾起陰毒的笑,聲細如蚊蚋:“好。沈璃憑什麼生來就坐擁一切?沈家嫡女、玄機之眼、還有陸硯的傾心……這些,本該是我的。今日,我定要讓她身敗名裂,永無抬頭之日!”
她算準了沈璃的驕傲,算準了大賽的萬眾矚目,更篤定無人能看破她的小動作。卻偏偏忘了,沈璃的玄機之眼,本就是看破世間所有詭譎的利器。
臺上,沈璃立在絨花鳳冠前,深吸一口氣,指尖捏緊玄機剪紙。
全場驟然噤聲,連雨落青瓦的聲響都清晰可聞,所有人屏息凝神,等著看這位沈家嫡女施展絕技。
沈璃抬眸望向那頂碎鳳冠——銀絲氧化發黑,絨花枯脆褪色,榫卯裂著猙獰的縫隙,似是輕輕一碰便會化作齏粉。
她緩緩抬手,準備將剪紙覆上鳳冠,啟用玄機之眼。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鳳冠的剎那——
異變驟起!
“咔嗒!”
展臺下傳來微不可聞的機關卡扣聲,沈璃腳下地板驟然打滑,隱形滑膠遇力起效,她的身形猛地向後仰倒!
與此同時,絨花鳳冠的榫卯裡,碎瓷片驟然彈射出,首刺銀絲最脆弱的部位——一旦命中,這百年老物便再無修復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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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遁所無,前眼之機玄在,阱陷謀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