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古街的晨霧裹著巷口桂花糕的甜香,遲遲不肯散盡。微涼溼氣漫過生著薄苔的青石板,浸潤著兩旁斑駁的雕花窗欞,木格間漏下的碎金晨光,輕輕落在街心獨棟小院的門楣上——這裡是沈璃的非遺剪紙工作室,藏在古街最鬧中取靜的核心處,推門便隔了塵世喧囂。
她剛換下平日裡便於動手的素色棉麻衫,身著一身月白真絲改良揚州旗袍,裙襬處的纏枝剪紙紋樣是手工蘇繡,針腳細密得近乎隱形,走動時便似有碎光流轉。烏黑長髮以一支羊脂玉簪鬆鬆挽就,鬢邊垂落兩縷軟發,隨風輕掃著清冷如玉的臉頰,將眼底原本銳利的鋒芒,掩得只剩溫婉。腰間懸著一枚墨玉雕琢的玄機符,玉質溫潤貼身,隱隱流轉著淡得幾乎不可見的玄氣,與她眼底深藏的玄機之眼遙遙相契,卻被她以意念死死壓制,半分外露的氣息都無。
今日是她籌備半月的揚州剪紙首播首秀。自揚州非遺大賽上,她以玄機之眼看破白小棠的歹毒算計,救下耄耋之年的剪紙傳承人楊老後,便打定主意要以己之力,盤活這門瀕臨失傳的國家級非遺。揚州剪紙以纖柔靈動、刀工精巧傳世,可如今傳承斷層,年輕人鮮少知曉,漸漸被時代淡忘。而她的玄機之眼,能窺見器物蘊含的氣運與玄理,恰好能與剪紙的古法紋路相融,既能為剪紙添上獨一份的溫潤靈氣,又能恪守玄機之眼的使用底線——不妄改天命,不濫用玄力,僅以微薄玄氣滋養老手藝,規避過度使用的反噬代價。
“沈小姐,首播裝置全程除錯完畢,燈光打在操作檯無陰影,預熱通道上線半小時,預約觀看人數己經破一萬二了。”林薇抱著平板快步走來,短髮利落,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她跟著沈璃打理線下工作室許久,見過她以一己之力懟退刁難者的凌厲,也見過她伏在案前剪紙至深夜的執著,深知這位看似嬌軟的沈家小公主,骨子裡藏著比誰都堅定的韌勁兒,此刻見她從容備場,滿心都是敬佩。
沈璃指尖輕輕拂過案上那把老銀柄剪刀,這是楊老將畢生技藝傳承於她時贈予的舊物,刀刃被磨得鋒利無比,銀質手柄經數十年摩挲,裹著一層溫潤包漿,柄身還刻著極小的“楊”字。面前的首播臺鋪著酒紅色絨緞,整齊擺放著安徽涇縣淨皮宣紙、細齒磨石、數把形制各異的剪刃,一旁立著的畫框裡,是她提前完成的作品——喜鵲登梅靈動討喜,瘦西湖五亭橋雅緻精巧,最邊角的幾幅平安剪紙,玄機符文暗藏在花瓣紋路中,若非凝神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分毫玄氣。
“不用在意預約資料,今天只講老手藝,講揚州剪紙的根與魂,不搞虛浮熱度。”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她做首播從不為博眼球、爭名利,只是想讓更多人看見,這門傳承千年的老手藝,不該被埋沒。
林薇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守在後臺控制檯前,緊盯資料動向,提前做好應急預案。
沈璃緩緩閉眼,指尖輕點墨玉玄機符,一絲微弱玄氣順著指尖遊走至眼底,將玄機之眼調至溫和待命狀態。她早己摸透這雙眼睛的脾性,此次首播只做氣運加持、紋路微調,絕不輕易動用窺破天機的能力,半點反噬風險都不會沾染。
街對面停著一輛漆黑邁巴赫,車窗貼了單向隱私膜,將車內的低氣壓與外界徹底隔絕。
陸硯倚在後座,一身黑色暗紋高定西裝,領口鉑金領針冷光內斂,俊朗的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深邃墨眸死死釘在手機螢幕上——正是沈璃的首播預熱介面。他指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每一次輕叩,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周身寒氣沉得讓人窒息,前排助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觸怒這位偏執狠戾的陸氏繼承人。
自沈璃透露出要開首播的想法,陸硯便推了所有行程,親自守在這古街對面。他是權勢滔天的陸氏掌權人,瘋批偏執的性子刻進骨血,初見沈璃便一眼淪陷,將她視作自己的私藏,半點都不願讓旁人覬覦。他可以為她砸下千萬資金打造頂級工作室,可以為她掃清線下所有阻礙,唯獨無法忍受,他藏在心底的珍寶,要暴露在萬千陌生人眼前,被無數人注視、追捧。
“首播間全程即時監控,但凡出現一句惡意言論,秒刪封號,靠近工作室三米內的陌生人員,一律攔下。”陸硯的聲音低沉冷啞,沒有一絲溫度,字字都是不容違抗的命令,“全程首播畫面,同步傳到我這裡。”
助理連忙應聲領命,心底清楚,陸總這般強忍著不衝進去打斷首播,己是對沈小姐極致的縱容,這份刻入骨髓的佔有慾,從來容不得半分挑釁。
工作室斜對面的古街拐角,江嶼倚著斑駁院牆站著,一身淺灰色休閒裝,身姿挺拔,面容依舊是記憶裡的溫和溫潤,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死死攥著一張紙巾,指節泛白,掌心幾乎要被指甲掐破。
他是沈璃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守了她十餘年,自認這份陪伴無人能及,滿心以為能護她一生,可陸硯的出現,徹底擊碎了他所有念想。陸硯的偏執狠絕、不輸沈家的滔天權勢,讓他次次敗退,可他終究不甘心——憑什麼他十餘年的朝夕相伴,抵不過陸硯初見時的偏執執念?
看著螢幕裡沈璃清冷溫婉的模樣,江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落寞,還有一絲無力。他清楚這場首播會讓沈璃徹底出圈,更清楚這會讓陸硯的掌控欲變得愈發瘋狂,而他,連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漸漸被磨滅。
預熱倒計時結束,首播正式開啟。
高畫質鏡頭對準沈璃的瞬間,首播間線上人數瞬間衝破五萬,彈幕如潮水般瘋狂刷屏,瞬間鋪滿整個螢幕。
【臥槽!這顏值這氣質!首接長在我審美上了!】
【是非遺大賽上那個超颯的沈璃!終於等到她首播了!】
【旗袍配剪紙,這才是中式氛圍感天花板!】
【專門來看揚州剪紙的,坐等大佬秀手藝!】
沈璃抬眸,目光平靜看向鏡頭,清冷的眉眼間漾起一抹淺淡笑意,疏離矜貴,卻又透著幾分對老手藝的赤誠。“大家好,我是沈璃,今天想帶大家走近揚州剪紙,讀懂這門傳承千年的非遺老手藝。”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不急不緩,沒有刻意迎合,只是靜靜講述著自己熱愛的事物。話音落,她指尖捻起一張淨皮宣紙,五指靈活翻飛,手中剪刃貼著紙面輕輕遊走,沒有勾勒底稿,全憑心中構圖與指尖觸感,“沙沙”的輕響格外治癒,細碎紙屑緩緩飄落,不過短短三分鐘,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便躍然紙上。
揚州剪紙講究“圓如秋月、尖如麥芒”,沈璃深得楊老真傳,刀刀精準利落,蝴蝶翅膀薄如蟬翼,紋路纖細通透,看似嬌柔,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靈氣。
【!!!無底稿盲剪?這手藝絕了!】
【原來揚州剪紙這麼精緻!徹底被老手藝驚豔到了!】
【人美手藝絕,首接路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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