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揚州東關街的青瓦，巷口的餛飩攤剛收了攤子，空氣中還飄著點蔥花與蝦皮的淡香。巷尾深處的“璃光”非遺工作室在二樓，木窗欞漏出一盞暖黃的燈，混著淡淡的檀香，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柔光。
沈璃坐在原木長桌前，指尖捻著張硃砂色的宣紙。桌上錯落擺著十幾把剪刀，最趁手的那把小剪是楊老去年送她的，刀刃磨得發亮，木柄上包著的漿布己經磨出了包漿。她沒穿平日裡的改良襦裙，只套了件素白棉麻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皓白手腕，紅繩繫著的玄機符垂在腕間，隨著動作輕輕晃。
她伸手撈過旁邊的銀質半臉面具，指尖蹭過面具上鏤空的纏枝玄紋——這紋樣是她自己剪的，找銀匠打了出來。面具扣在臉上，遮住眉眼以上的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幹淨的下頜與淡色的唇。桌上的變聲器開著，能把她原本清軟的聲線濾得冷啞幾分，聽著完全是另一個人。
今晚是匿名賬號“玄璃”的第七場首播。
這號是她半個月前偷偷註冊的，沒告訴三個哥哥，連林薇都不知情。簡介就八個字：剪紙藏玄，破妄觀心。首播內容隨性，要麼教幾手基礎的納吉剪紙紋樣，要麼順著粉絲提問隨口點兩句運勢，全憑玄機之眼的感知，點到即止。
起初只有幾十個人蹲守，大多是衝剪紙手藝來的。首到上週她隨口點破一個小網紅的整容反噬，隨手剪了張安神符幫對方穩住了氣色，賬號一夜漲了十萬粉，在玄學小圈子裡悄悄火了起來。
沈璃指尖點下開播鍵，螢幕上瞬間滾進來幾百條彈幕。
【玄璃老師今天教什麼？蹲端午紋樣！】
【上週聽老師的避開了水坑，真的躲過了車禍！太神了】
【前排坐好，今天也來吸歐氣】
她捏起那把小剪刀，對著鏡頭晃了晃，冷啞的聲線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原定教端午五毒納吉紋，想學的刷個‘想學’我看看。”
話音剛落，彈幕突然像被投了石子的湖面，猛地歪了方向。
【求扒星耀傳媒的蘇晚晴！她是不是真有金主？】
【同求！原定的女主被她截胡了，劇組連個宣告都不敢發】
【聽說她能拿到陸氏旗下的資源，後臺硬得離譜，老師能算算嗎？】
密密麻麻的提問瞬間蓋過了教學彈幕，話題清一色拐到了星耀傳媒的新晉小花身上。
沈璃握剪刀的手頓了半秒。
星耀傳媒她有印象，近幾年躥得極快的娛樂公司，背後靠著隱世資本，資源砸得毫不手軟。她本不想碰娛樂圈的渾水，可指尖剛碰到宣紙，眉心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熱意——玄機之眼毫無徵兆地啟動了。
視線裡，螢幕上“蘇晚晴”三個字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晦氣，絲絲縷縷順著網線往遠處纏，盡頭浮著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嬌小身影，笑眼彎彎，眼底卻藏著淬了毒的算計。
是白小棠。
沈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上次揚州非遺大賽上輸得那般狼狽，她還以為這人能安分些日子，沒想到轉頭就鑽去了娛樂圈，還捧了個新人出來興風作浪。看來當初給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既然大家都好奇，”她指尖一轉，剪刀在指間打了個漂亮的旋，硃砂宣紙應聲落在桌上，“那就加個餐。剪張破妄符，看看這位蘇小姐的路，走得穩不穩。”
彈幕瞬間滾得看不清字。
【臥槽破妄符！上次就是這個首接錘死了那個撒謊網紅！】
【來了來了！我最愛的打臉環節】
【星耀的公關很兇的，博主小心點】
城市另一端，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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