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市中心雲端酒店的頂層套房裡,冷氣開得很足。
白小棠穿一身櫻花粉雪紡裙,長髮鬆鬆披在肩上,正蜷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裡劃平板。看著熱搜名次一點點往上爬,她嘴角彎著甜軟的笑,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陸叔叔,還是您厲害。”她抬頭看向對面沙發上的男人,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才一個多小時,全網就都是她的黑料了。”
對面坐著的正是陸明遠,陸硯的堂叔,也是陸氏旁支裡最有野心的一個。他穿深灰西裝,手上轉著一枚墨玉扳指,面容陰鷙:“這點手段算什麼。我早安排人混進她倉庫,在硃砂料裡摻了未備案的玄礦粉。等工商查到實據,她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發出輕響,眼裡全是算計:“到時候沈璃身敗名裂,工作室查封。陸硯要是敢護著她,就是違背族規。我正好聯合族老,撤了他繼承人的位置。”
為這一天他籌謀太久。陸硯掌權以來手段太狠,旁支的利益被削了又削,拿沈璃當突破口,是他算準了的一步棋——全圈子誰不知道,陸硯把沈家這位小公主,看得比陸氏繼承權還重。
白小棠垂下眼睫,長睫毛掩住眼底的怨毒。她才不在乎什麼陸氏權力,她只要沈璃死。只要沈璃從雲端摔下來,摔得滿身泥,陸硯哥就會看清她的真面目,到時候能站在他身邊的人,只能是自己。
“我還準備了後手呢。”她甜甜笑著,指尖點開平板裡一個加密資料夾,“她要是敢開首播辯解,我就把提前做好的舊料放出去,就說當年是她偷了沈家的玄機符,還反過來栽贓我。”
她說得輕描淡寫,字句卻淬了毒:“我要讓她徹底釘在騙子的恥辱柱上,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再也沒臉出現在陸硯哥面前。”
陸明遠滿意地點頭:“做得好。等我拿下陸氏,少不了你的好處。”
白小棠笑得更甜,眼底卻沒半分溫度。就在這時,平板頂部彈出一條推送——【主播沈璃開啟首播,回應網路爭議】。
她指尖一頓,隨即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開首播間。
自不量力。她倒要看看,沈璃今天怎麼翻這個盤。
老巷裡,工商所的執法車己經停在了巷口,工作人員上前敲響了璃心閣的雕花木門。
巷口的自媒體瞬間沸騰,無數鏡頭對準那扇木門,等著拍下沈璃倉皇失措的樣子,等著看這位風頭正盛的非遺傳承人,當場被帶走調查的狼狽。
二樓首播間裡,補光燈己經調好了。
沈璃站在梨花木案前,面對亮起的鏡頭,神色平靜得像一汪深潭。首播間剛開三十秒,線上人數就破了三萬,彈幕滾得飛快,有黑粉刷著“神棍出來道歉”,有老粉刷著“璃璃我們信你”,還有路人蹲在首播間等瓜。
她指尖輕輕落在硃砂宣上,腰間的玄機符玉佩泛起一絲極淡的銀光,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
“大家好,我是沈璃。”她開口,聲音清泠,透過耳機傳到每一個觀眾耳中,“網上關於我的爭議,我都看到了。說我借非遺搞封建迷信,說我原料違規。”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卻穩得沒有半分波瀾:
“空口無憑。今天我就在這裡,現場演示完整的玄機剪紙流程。到底是文化糟粕還是非遺傳承,大家親眼見證。”
話音落下的瞬間,樓下的敲門聲更重了。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溽熱的風捲著暑氣穿過竹簾,吹得案上的紅紙邊角微微掀起。
一場席捲全網、牽扯兩大家族暗流的風暴,就從這間藏在揚州深巷裡的小小工作室,正式拉開了序幕。
巷口梧桐的濃蔭裡,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著,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半分內裡。
陸硯坐在後座,指尖捏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指節泛白。周身氣壓低得結冰,前排的助理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男人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二樓亮著燈的視窗。那點暖黃的光落在他深黑的眸子裡,映出細碎的光影。
他既惱她的固執,惱她非要硬碰硬不肯躲在他身後,又偏偏被她那股寧折不彎的勁兒,勾得心口發燙。
“法務到哪了?”他低聲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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