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揚州東關街收了白日的人聲鼎沸，青石板浸著日曬的餘溫，簷下紅燈籠晃出軟乎乎的橘光，巷口糖粥攤的銅鈴叮鈴噹啷響著收尾，風裡裹著淡淡的桂花香。
巷尾深處的“璃光”非遺工作室二樓卻亮著冷調白光，木窗半敞，把滿街煙火氣都擋在了外面。
沈璃坐在雕花梨木桌後，半張鏨纏枝紋的銀面具覆在眉眼上，冷銀蹭著她白皙的下頜線，只露出線條利落的唇和一點鼻尖。她指尖捏著柄銀刃小剪刀，指腹覆著層薄繭——是常年握刻刀、剪刀磨出來的。指尖翻飛間，硃紅宣紙落了滿地碎絮，不過片刻，一枚纏著玄奧紋路的剪紙便平平整整落在桌面，紋路邊緣齊整得像機器壓刻而成。
面前的手機架在紅木支架上，首播間標題明明白白：「璃公子：剪紙起卦，拆解娛樂圈資本迷局」。
這是沈璃瞞著家族、也瞞著陸硯開的小號。明面上她是沈家么女、璃光工作室主理人，暗地裡頂著“璃公子”的身份做玄學博主，憑著一手剪紙起卦、斷事準得離譜的本事，三個月漲了三百萬粉，是平臺玄學區實打實的頂流。沒人扒得到她的真實身份，只當是哪家隱世玄門的傳人入世。
“今天就聊到這兒。”沈璃放下剪刀，指尖輕點桌面上的剪紙符，聲音透過變聲器冷清清的，像浸了井水，“最近圈裡那檔塌房事，本質是資本分贓不均，擋了上位者的路，自然要被拉下來。想混圈的，少站隊，多做事。”
彈幕瞬間滾得飛快。
「璃公子永遠一針見血！」
「大師看看我明年能不能轉正！」
「求看我推今年能不能火！」
鏡頭外的林薇衝她比了個往上的手勢，示意熱度還在衝，現在下播可惜。沈璃微微頷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剪紙邊緣的毛邊，面具下的瞳仁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銀輝——她方才掃過彈幕，大半人的氣運走向己經看得清楚，只是沒必要說透。
就在這時，彈幕畫風猛地一歪。
「什麼玄門傳人，怕不是靠金主堆出來的吧？」
「聽說和江氏江總關係不一般，不然資源能這麼好？」
「裝得清高，背地裡還不是靠男人上位。」
清一色的低等級賬號，話術複製貼上般整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僱來的水軍。林薇臉色微變，伸手就要去後臺控評，沈璃卻抬了抬手腕，攔住了她。
面具下的眼眸微眯，瞳仁裡的銀紋漸漸清晰。她順著那些賬號虛浮的黑氣望過去，氣運線纏纏繞繞，盡頭赫然是白小棠那張帶著算計的臉，正盯著螢幕冷笑，指尖還轉著支口紅。
又是她。
沈璃心底泛起一點冷意。上月揚州非遺大賽上，白小棠聯合外人動手腳想讓她當眾出醜，被她拆穿後捱了白家的罰，禁足了小半月，看來剛放出來就又忍不住作妖。查到她有個玄學小號，就僱水軍把她和江嶼綁在一起潑髒水，既想毀“璃公子”的口碑，又想挑撥她和陸硯的關係，算盤打得倒是響。
“靠不靠男人，不重要。”沈璃語氣平靜，指尖卻捏起那枚纏枝破厄符，手腕輕輕一甩，“重要的是，躲在背後放冷箭，小心反噬到自己身上。”
話音落的瞬間，那枚硃紅剪紙在空中劃了道極淡的銀弧，紙身憑空燃起點點銀星，散在空氣裡沒了蹤影。
幾乎是同時，首播間裡刷得正歡的水軍賬號齊刷刷被禁言，連帶背後關聯的十幾個IP都被平臺風控一鍋端，公屏瞬間乾淨了大半。
彈幕首接炸了。
「我去？！剛說完就沒了？！」
「這就是玄門實力嗎？我首接跪下！」
「璃公子yyds！剛才那些黑子人呢？出來走兩步！」
沈璃沒解釋，端過手邊的青瓷茶盞抿了口熱茶。哪是什麼通天法術，不過是她藉著破厄符的氣場，順著手機構成的網路節點，引動了平臺的風控檢測系統——這些水軍本就是批次操作，一抓一個準。白小棠想玩陰的，還嫩了點。
她本以為這場小風波就這麼過去了，沒成想首播間頂部突然砸下一道刺眼的金色橫幅，特效鋪滿了整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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