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寒蒼失望了,那人雖蒙著面紗,但身穿裙裝,一看便知是女子。
多年前分散的那位少年郎的面容又在楚寒蒼腦海中漸漸浮現。
這個讓徐臨驚懼萬分的年輕帝王此刻溼了眼眶,臉色蒼白,垂落於身側的手掌也顫抖不已。
過了好半晌,楚寒蒼才閉上眼睛,無聲地吐出一口氣,恢復平靜。
徐臨也終於聽到頭頂上,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
“徐卿為何跪倒在地?”
“臣……臣是……”
楚寒蒼嘆息,“沒想到徐卿竟然對霍將軍如此情深義重,為了給他求請,竟然要在此地長跪不起,既然如此,寡人也不是不能全了你的心願。”
徐臨早就和其他文臣商量好了,此次必須要狠狠地參霍樂至一本,連帶著整個武將派系,都要咬下一塊肉來,便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徐卿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徐臨哆嗦了一下身子,寒風中晃盪的白幡又闖進了他的視野。
徐臨想起幾日前,有幾位同僚向楚寒蒼進言,不可為了一介故友,就讓全京城掛滿白幡,為他哀悼,這既有損天威,又於國運不祥……
然後那幾位同僚就被拖下去廷杖了三十,差點沒了半條命。
徐臨額頭豆珠大的汗水冒出,“啪嗒”一聲,滴在了地上。
“徐卿不言不語,是對寡人有什麼不滿?”
“不不不……臣只是覺得,老霍將軍為陛下南征百戰,立下赫赫戰功,最後還在京城的最終一戰,為國捐軀。霍將軍是他的獨子,第一次獨自帶兵打仗,雖然沒有功勞,但也沒有造成任何傷亡……不算有功,但絕不算有過,望陛下看在老霍將軍的面上,切莫降罪於他!”
徐臨忐忑緊張地等了好一會,才聽到楚寒蒼不急不緩的聲音。
“我看滿朝文武,只有徐卿最明事理……唉,若是朝中大臣每一個都如徐卿這般明事理就好了。”
“寡人方才還在苦惱,若是這幾日裡,有言官跳出來,彈劾霍將軍,寡人該如何應對……徐卿真是解了寡人之憂啊。”
徐臨這下是打碎了牙全部只能往肚裡吞。
“陛下,到時候若是有人敢妄議忠烈之子,微臣必會第一個站出來,高聲痛斥他。”
楚寒蒼頷首,依舊沒有扶起仍跪倒在地的徐臨,只轉身,遠眺西北方向,面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臨自然也不敢擅自起身,只默默覆盤了一番剛才回話,發現楚寒蒼對霍樂至獻美人這事態度模糊。
徐臨的心思,又難以控制地活絡起來。
……
而另一邊,霍樂至已經打聽到三日前,楚寒蒼力排眾議,讓京城掛滿白幡,只為悼念他的一位故人。
什麼故人有這麼大的臉面?這可是國喪的待遇!
霍樂至心裡正犯嘀咕,又有下人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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