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前世的時候,其實也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她覺得孃家是天,孃家是根,自己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那水也得往孃家淌,所以把顧遠舟置辦的所有東西,什麼好的都往孃家搬。
今天搬一件,明天拿兩樣,雞零狗碎地掏空了整個家。
當時心裡想著,顧遠舟會跟之前一樣,東西沒了就重新置辦,反正他有津貼,家裡也寄錢,從來不會跟自己計較這些。
可沒想到,這一次不一樣了。
顧遠舟什麼都沒說,首接搬回了知青點。
然後就跟自己離婚了。
跟顧遠舟的離婚,實際上就跟這幾年常見的知青返城、讀大學、拋妻棄子差不多。
只不過顧遠舟做得比別人體面,他走之前給自己留了這套房子,還留了錢。
可到頭來,這房子也好,錢也罷,自己一樣也沒守住。
看著空蕩蕩的家,江明熙再次嘆了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重,像是要把前世那些愚蠢和荒唐全都吐出來。
等我修養好了再去孃家,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回來。
她江明熙重活一世,還能讓這點事難住?
先進入空間,搞清楚空間裡面的情況吧。
她閉上眼睛,意識一動,整個人消失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與此同時,江明雪來到了趙家。
天色己經暗下來了,村巷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煙,空氣中飄著柴火和紅薯稀飯的味道。
江明雪走得很快,腳下生風,一條粗黑的麻花辮在背後甩來甩去。
她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領口洗得發白但漿得挺括,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
人群己經散開了,趙家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牆角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搖晃。
院子裡的地上還留著中午吃酒席時灑落的瓜子殼和雞骨頭,幾隻母雞在院子裡悠閒地啄食。
江明雪踏進院子,正好看到廚房裡做飯的馬翠蘭。
馬翠蘭的額頭上頂著一個青紫的大包,像貼了半個發黴的饅頭在腦門上。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褲子上還蹭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東西,頭髮也散了半邊,整個人灰頭土臉的,活像剛從泥地裡打了個滾。
廚房裡頭,三個孩子正圍著灶臺狼吞虎嚥地啃骨頭,一個個臉上掛著淚痕和鼻涕,胳膊上腿上全是橫一道豎一道的紅印子,趙鳳還在抽抽搭搭地哭著。
江明雪看到這副慘樣,心裡一驚,捂了捂嘴,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嬸子,這是怎麼了?”
馬翠蘭抬頭一看,來的是江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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