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你——”
啪!
傅秀琴心疼得臉都抽抽了。她想著箱子裡那些沒穿過的新衣服、新鞋子,那可都是顧遠舟以前給江明熙買的,料子好,做工也好,自己還打算留著以後給兒媳婦當見面禮呢。
正在猶豫間,江振宏不知道從哪裡摸過來一把鐵鍬。
那把鐵鍬就靠在牆角,是以前顧遠舟用來在院子裡翻地種菜的。
江振宏握緊鐵鍬的木柄,兩眼通紅,朝著江明熙的腦袋就拍了下去。
鐵鍬帶著風聲落下。
江明熙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但她正背對著江振宏,來不及躲開。
砰——
一陣天旋地轉。
然後是一陣劇痛。
那種痛,不是被竹棍打到的那種皮肉之痛,而是一種從腦袋深處炸開的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裡裂開了一樣。
溫熱的液體從頭頂淌下來,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滴,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江明熙伸手摸了一把,滿手的紅。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熱鬧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發出驚呼,有人捂住了嘴。
江振宏呆愣地看著滿臉是血的江明熙,手裡的鐵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鐵鍬刃上沾著血跡,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江明熙咧著嘴,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鮮血順著嘴角流進嘴裡,染紅了幾顆牙齒,把笑容染得觸目驚心。
她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鮮血,抹得滿臉通紅,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她發出嘎嘎嘎的笑聲,那笑聲沙啞、乾澀,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瘋意。
可眼角的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淚水混著血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淺淺的溝。
心中最後一點執念,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她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父親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是不是因為後媽的緣故,父親才對自己不好的。是不是隻要自己足夠聽話、足夠懂事、足夠有用,父親總會多看自己一眼,總會承認這個女兒也是他親生的。
現在她不用再想了。
這一鐵鍬,把所有的幻想都拍得粉碎。
她手裡的竹棍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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