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從口腔蔓延開來,順著經脈流向西肢百骸。
江明熙趕緊退出空間,躺回病床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一股股暖流在身體裡遊走,像無數條溫熱的蛇在她的經脈中穿行。
暖流湧向眉心,匯聚在額頭後方,越聚越多。
然後——腦袋裡傳來一陣陣刺痛。
那疼痛和頭上的傷口不一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一種從深處往外炸開的脹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裡生根、發芽、撐開。
痛得江明熙首皺眉,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但她咬牙忍著,一聲不吭。
很快,那疼痛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腦袋裡有幾根斷了很久的電線,在暖流的沖刷下,一根一根地重新接通了。
堵塞的瘀阻被疏通,淤血被化開。
疼痛在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通透。
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一些不怎麼記得的記憶,此刻都能清晰想起。三歲時摔了一跤哭得滿臉鼻涕,五歲時第一次見到後媽時她臉上那個假惺惺的笑容,七歲那年江明雪偷吃了糖卻賴在自己頭上——所有的畫面,纖毫畢現,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以前看過的書、聽過的話,也都清晰地像刻在腦海裡一樣。那些掃盲班上的字,廣播裡的新聞,甚至是路上偶爾瞥見的標語,全部都在。
整個人感覺精神百倍,渾身充滿了力量。
江明熙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那光芒在漆黑的病房裡一閃即逝,像是暗夜中劃過的一顆流星。
漆黑的病房裡,李嬸睡在旁邊的病床上,身上蓋著一件打著補丁的舊棉襖,鼾聲輕一下重一下。
另外一張病床上也躺著一個病人,看樣子就是之前跟李嬸聊天的那個人了,花白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還有另外幾張病床空著,白色的床單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江明熙起身下床,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想去上個廁所。
李嬸猛地驚醒。
她睡得很淺,一丁點動靜就把她驚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江明熙竟然自己坐起來了,站在床邊,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愣住了。
愣了兩秒,她驚喜道:“小江丫頭,你醒了?”
話音剛落,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趕緊往病房外面跑,邊跑邊喊:“楊醫生!楊醫生!江明熙醒了!”
楊醫生過來的時候,對著江明熙各種檢查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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