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連忙擺手拒絕，手縮在身後不肯接。
江明熙硬塞給她，把錢折了兩折塞進李嬸的圍裙口袋裡：“嬸子，你要是不收，你這被褥我就不要了。你又給我送吃的，又在醫院照顧我，這是救命的恩情。這你都跟我客氣，以後我還怎麼好意思麻煩你？你也知道我這肚子裡還有一個呢，以後說不定有多少地方需要麻煩你。我的情況你最清楚，如今我算是舉目無親了。”
“好了閨女，你不要再說了。”李嬸眼眶紅了紅，粗糙的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這錢啊，嬸子收下了。”
李嬸走了沒多久，又端著一口鐵鍋過來了。鍋是半新的，鍋底黑亮黑亮的，顯然用了不少年頭但保養得好。“閨女，你家連口鍋都沒有，這可不行。這鍋先給你用著吧。”
說完李嬸就要走，腳步匆匆的，怕江明熙又要給東西。
江明熙掏出兩張工業券塞給李嬸：“謝謝李嬸。既然你們家的鍋拿過來了，這個工業券就必須收著。”
李嬸拗不過江明熙，只好收下工業券，這才緩步離開。走到巷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嘟囔了一句“這丫頭命苦啊”，這才走遠了。
江明熙回到房間，看著鋪好的被褥——竹板床鋪得平平整整，被褥雖然滿是補丁但疊得方方正正。還有櫃子上黃皮叼來的草藥，紮成一小捆一小捆的，碼得整整齊齊。
心念一動，回到空間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隨便煮了點麵條吃就匆匆出了空間。
外面的房間院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地上的灰塵掃過了，桌上的灰也擦過了，連窗戶紙上的蜘蛛網都被清理掉了。院子的石板縫裡連一根雜草都沒有。
有兩隻黃鼠狼在家挺好的嘛。自己這也算是提前感受一下當包租婆的快樂了，嘿嘿。果然，以前包租婆的快樂我不懂。
院門外，結伴而行上工的村民還在聊著昨天的八卦。江明熙可是成了生產大隊的名人了——新媳婦打男人、鬧婆婆、被公安上門，隨便哪一樁都是大隊裡能說上大半年的談資。
咚咚咚，院門被敲響。
江明熙下意識散開神識。
門外——陳國文一臉嚴肅地站著敲門。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袖子捲到胳膊肘，另一隻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包袱。
這老頭過來幹什麼？
江明熙雖然疑惑，還是過去開了門。
陳國文看到江明熙的第一眼，眼神亮了一下，那是一種發現了好東西的神情。然後他又看向江明熙身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接著大聲說道：“小江丫頭，聽說你昨天傷得很重，我來給你看看。”
說完還不等江明熙反應過來，就擠進了院子。他西處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後院的牆角停了一瞬，然後轉過身來說道：“想不到你家還會有開了靈智的黃家仙願意給你當保家仙。不錯，不錯。”
他上下看了江明熙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江明熙，你這一身傷——好了？”
江明熙心裡一驚。這老頭的眼睛也太毒了。
她趕緊回屋把黃皮他們叼來的藥拿出來給陳國文看，那一捆捆草藥在她手裡散發著淡淡的清苦氣息：“大叔，就是這些藥，黃鼠狼叼來的。”
陳國文接過草藥翻了翻，有些詫異道：“這可是上了年份的好藥，山裡都不好找。小江丫頭，你可真是有點福氣。出去跟別人說，就說你的傷是我治好的。就算你現在好了，他們也不會懷疑什麼。”
說完以後，陳國文陷入了沉默。他站在院子裡，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捻著鬍鬚，幾次想說話都欲言又止。嘴唇翕動了又閉上，手指在衣角上搓了又搓。
江明熙首接開口道：“怪老頭，有話就說，做那副樣子給誰看呢。”
陳國文一愣，然後哈哈一笑：“你這性格，我喜歡。那我就首說了——小江丫頭，你可願意做我的徒弟？”
江明熙噔噔噔後退幾步，瞪大了眼睛：“陳老頭，你你你——你那套是封建迷信，要不得的。還想收我做徒弟，你也太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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