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天昂嘆氣,“你這麼說也行。那你想不想跟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知道,我在省城還有個酒吧,帶你去看看。”
“不去!我要回家。”
“這麼晚了,沒車了。”
“我打出租,實在不行就先回市裡,去我姐那住。”
李天昂笑笑,舔了舔嘴唇:“行,你不愧是網際網路大廠優秀員工,解決問題的能力是真的強,”他看著她,“那算我求你,跟我去看看。”
“有好酒?”
“那必須啊。”
“你請客?”
“那絕對的啊,而且本人誠信經營,絕不強制消費,你要是嫌酒不好,咱們就不喝。”
邵知言看他:“裡面同學怎麼辦?”
“管他們呢,愛怎麼辦怎麼辦,”他笑,“有老徐在呢,店長、服務員都在,放心吧。”
李天昂回到餐廳拿了車鑰匙,跟同學們告了別,接受了大家異樣的眼光和起鬨的聲音。邵知言看著他出來,突然覺得有點恍惚。這個場景很像大一那年暑假,她參加同班同學的聚會,大家吃完飯站在飯店門口,李天昂從遠處走過來,走到她面前時,大家也這樣起鬨。
“走吧。”
邵知言被李天昂喚回。十年前那張青澀的臉和麵前的李天昂重合。她坐到了副駕的位置,說:“專案總結我最遲明天晚上給你,可以吧?”
“可以,”李天昂隨手開啟車內音響,“你不給也行。”
“那不行,做完專案必須要做覆盤報告。”
“你說做就做,你給我,我就看。”
車子從城南駛向城北。正月裡的夜風颳得正緊,李天昂把暖氣開得很足,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城南新區的路燈整整齊齊,冷白色的光照在未化的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晶光。邵知言望著窗外,那些剛交付的樓盤亮著零星的燈光,商場外牆的LED屏還在迴圈播放春節促銷廣告,紅彤彤的“福”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冷嗎?”李天昂問,側過頭看她。
邵知言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安全帶。
陳奕迅的《全世界失眠》緩緩地唱著:“幸福的失眠,只是因為害怕閉上眼,如何想你想到六點,如何愛你愛到終點……”
酒吧藏在一條岔路盡頭,磚紅色的外牆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門口那盞鑄鐵風燈晃得厲害,在雪地上投下搖晃的光斑。車停穩時,發動機的餘溫讓引擎蓋上的霜花開始融化,變成一顆顆細小的水珠。
李天昂熄了火,邵知言開門下車,她清楚地看到酒吧的招牌——Hourglass.
她吃了一驚:“沙漏?”
李天昂說:“不愧是當年裸考過六級的人哈,這單詞還真不是誰都認識。”
邵知言的記憶再次被喚起,那年暑假拿著藍色沙漏在路口等她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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