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知言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說著:“可真有意思,剛解決完一個紅杏出牆的大嫂,又來面對姐夫的小三,”她看著對面的人,“沒辦法,邵錦程是知識分子,出面聊這種事兒她覺得掉價,我無所謂,咱倆聊聊。”
邵知言把工作經驗遷移過來:談判之前,先展示成功案例,可以讓對方敬你三分,這個局面,應該是讓對面的女人“怕”她三分。有理又有氣勢,剩下的隨機應變。
畢竟進入社會十多年,工作中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邵知言自問還有點看臉識人的能力,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她,覺得這女的看上去不像是那種特別張揚厲害、不講理的主兒,能來學校找邵錦程,還鬧得這麼難看,肯定也是沒別的辦法了。
果然,女人開口了:“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其實不想鬧得難看,我知道這件事我不佔理。”
邵知言說:“馮野跟你說了,他不想離婚吧?”
女人低下頭,看上去很難過:“但是,他也捨不得讓我打掉孩子。”
邵知言無語到望天,目光落向女人:“那他想怎麼樣?納妾?就這種狗男人!值得嗎你!”
女人微微抬了抬頭,但還是看著桌面:“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對我挺好的。一開始,他也沒和我說會離婚。”
“那他是怎麼說的呢?”邵知言問。
女人猶猶豫豫地,開口道:“我倆第一次……其實是……他喝醉了。”
邵知言一腦門子問號,無奈地跟她說:“妹妹啊,我看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你能不能瞭解下生物學知識啊?他說你就信?就算是喝醉了一夜情,你們不再聯絡了不好嗎?”
“他人很好,對我很好,”女人繼續,“我快三十歲了,我也想好好成個家,有自己的孩子。”
邵知言打量著面前的女人,白皮膚、大眼睛,雖然不算是絕色美女,但也是普通人裡數一數二的相貌。
“快三十很老嗎?你這條件,找個單身的,在太陽底下談個光明正大的戀愛,不好嗎?”她皺著眉,“馮野再好,他也是有家的,你破壞別人的家庭,不會良心不安?”
“馮野說,他們倆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對孩子的教育理念也不一樣,他想要好好培養孩子,物質上給孩子最好的,讓孩子將來讀最好的大學,出人頭地,”女人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裡有了光,“我從小家庭條件不好,父母都不管我,我用盡全力從山溝裡考了出去,我和馮野的想法是一樣的。”
邵知言明白了,敢情這女的離不開馮野,不僅是因為馮野經濟條件不錯、對她好,還因為馮野讓她感覺到,她的孩子可以彌補自己童年的缺失,說白了就是馮野滿足了她對理想家庭狀態的想象。
邵知言看了看她:“我這麼跟你說吧,離不離婚,是他們兩個說的算。你今天既然到這來,就說明馮野不想離,如果邵錦程也不想,那就離不成,這很簡單的道理。當然,”邵知言捏了捏面前的杯子,“你可以把孩子生下來,但生下來了就是私生子,或許從法律上,他可以得到什麼撫養費、繼承權的,但是他絕對會被人指指點點,甚至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你的陰影是來自物質和愛的缺失,孩子的陰影,”邵知言嘆了口氣,“可能和道德壓力有關,他興許比你還難受。我就說這麼多,你自己想想吧。”
邵知言起身要離開,女人馬上站了起來:“你能幫我勸勸邵老師麼?她有穩定的工作,有女兒,有像你這樣對她好的家人。她不愁生活,也不缺少愛。如果她和馮野真的沒有感情了,離婚興許是……是解脫。”
邵知言微微蹙眉,看著她:“邵錦程的生活再怎麼美滿,離不離婚也是她的自由選擇。對了,馮野是婚內出軌,如果離婚是要淨身出戶的,”她看向女人的肚子,“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證據,還有,”她翻出了手機相簿,找到他們吃烤肉的照片,懟在女人面前,“我還有更多證據。”
女人萬萬沒想到她會有這張照片,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盯著她:“你……”
“別以為只有你能找到邵錦程的單位,”邵知言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我好言相勸要是沒有用,也是可以使用其他手段的。”
她說完就徑直離開了,正好撞到門口的李天昂。
“我姐到家了?”她問。
“嗯,”李天昂點頭,“剛剛有人拍照片、影片什麼的,我估計,你姐應該會主動跟你爸媽說。”
“我得趕緊回家!”
“裡面那位……”
“先不管!道理和厲害關係給她講清楚了,先讓她自己想想,我得趕緊回家看我爸媽。”
邵知言到家的時候,看到邵裕隆獨自坐在客廳裡,面色沉重,顯然已經知道了。她知道邵裕隆是個心事重的人,此刻一定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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