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知言笑了:“姍姐,我們這空氣好,晚上只要是晴天,抬頭就能看星星。”
李天昂看了看時間:“咱們去山上轉轉,天黑前下來,還能趕上篝火晚會。”
熊雨姍眼睛亮了:“還有篝火晚會?”
山上,枯黃的草叢裡已經冒出嫩綠的新芽。李天昂隨手撿了一根樹枝當登山杖,他撥開一叢還帶著霜氣的灌木,眾人看到山核桃樹的枝條上,淡黃色的花穗在風中輕輕搖晃。
一行人不知不覺玩了挺長時間,互相比誰認識的植物多。下山的時候,何嘉琳先看到了北五味子,她蹲下身:“這個葉子揉碎了有檸檬香。”她聞了聞,又把把葉片湊到何嘉琳的鼻尖,邵知言剛想聞,突然聽到韓夢琦一聲尖叫——“蛇!”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看到一條棕黑相間的蝮蛇正從枯葉堆裡緩緩游出,鱗片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韓夢琦猛地向後跳去,本能地一把抓住身旁的何嘉軒,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何嘉軒僵在原地,手裡還滑稽地舉著剛採的蒲公英。
李天昂的反應快得像本能。他一個箭步衝到邵知言身前,樹枝“啪”地橫在蛇與他們之間。邵知言能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繃緊,衝鋒衣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它不會主動攻擊。”
山風突然大了起來,新生的樺樹葉沙沙作響。那條蛇吐著信子,三角腦袋微微昂起,最終緩緩調頭鑽進了岩石縫隙。
“走了,”何嘉軒終於找回聲音,輕輕拍著韓夢琦的後背,“不過你抱得再緊點,我可能要先窒息了。”
韓夢琦這才紅著臉鬆開手,但指尖還揪著他的衣角。遠處的山梨花被風吹落幾片花瓣,飄飄蕩蕩地落在他們腳邊。她意識到大家都在注視她,觸電般地從何嘉軒身邊彈開。
張睿澤說了句:“你還抱嘉軒?他也怕蛇。”
何嘉軒嗔怒看了張睿澤一眼,張睿澤卻把他的脖子勾了過來。邵知言和何嘉琳看著韓夢琦泛紅的臉頰,她倆似乎發現了什麼。熊雨姍在一旁抱著胳膊,她突然覺得和年輕人在一起真好,東北的春天也格外動人,連驚嚇都帶著生機勃勃的溫度。
第80章
玉河山莊的篝火已經點燃,和熊雨姍想象的不一樣,所謂的篝火晚會並不是大家圍成一個圈圈唱歌跳舞。篝火旁是白天唱二人轉的舞臺,此刻上面放著點唱機和一些簡易裝置,誰都可以上去唱歌。篝火不遠處有燒烤攤,大家坐在篝火旁聊天、吃串、喝酒,更E的人三三兩兩踩著音樂的節拍跳舞,很是隨意。
“你們東北人確實自由奔放。”熊雨姍說了句。
張睿澤的電話突然響了,他走到一旁接了電話,回來之後整個人黑著臉,低落的情緒和周圍熱烈歡騰的氣氛格格不入。他說張俊偉讓他馬上回去,問是不是不管他了,還讓他畢業回省裡找工作。
邵知言聽到“張俊偉”的事兒就來氣,她跟張睿澤說:“他害怕了,他不知道自己會恢復到什麼程度,擔心身邊需要有人照顧。但他不該拿這個綁住你,你不欠他的,要欠也是他欠你的。”
何嘉軒扔了罐啤酒給他,問:“那你怎麼想的?省裡肯定沒有適合你的工作。”
“我還不知道,他是我爸,要是他恢復得不好,身邊必須有人照顧,我……”張睿澤說不下去了,本能地想逃避這件事,他斜著身子撞了撞何嘉軒,“不說他了,你上去唱一首唄。”
何嘉軒看了看他,雖然不太好意思,但還是說了句“行。”
邵知言跟熊雨姍說:“帥弟弟唱歌可好聽了。”
熊雨姍視線放在何嘉軒身上,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臉看上去更加精緻。熊雨姍:“嘖嘖嘖,沒天理啊,長這麼好看還會唱歌。”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隨著夜風騰起,在黑暗中劃出轉瞬即逝的光痕。何嘉軒走上舞臺中央。臺下的人被他吸引,何嘉軒看到這麼多人看他,更不好意思了,但還是按他自己原來的計劃,說:“這首歌我想送給我最好的哥們兒……”
張睿澤正在開啤酒,“呲”地一聲,啤酒冒泡,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何嘉軒說的是他?韓夢琦目不轉睛地看著何嘉軒,大腦像是空白了,但是又充滿了想象。
何嘉軒緩緩開口:“這首歌有句歌詞‘愛你破爛的衣裳,卻敢堵命運的槍’,我每次聽到都會想起他。他不只是我兄弟,也是我非常佩服的人。我希望他可以邁過眼前的坎兒,去他最想去的地方。”
張睿澤手裡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變形。火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